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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调查员的神明前女友一已二修（第4页）

&esp;&esp;她就是一个热心市民在给小区管理提建议时的样子，真诚得像一面镜子。

&esp;&esp;她的眼睛很干净。

&esp;&esp;但秦征看到，在那双干净的深棕色虹膜之下，在她瞳孔最深处的那个微小的倒影里，有暗红色不断翻涌的血海。

&esp;&esp;海上漂浮着巨大到无法辨认全貌的形体，那些形体缓慢地蠕动着，向着一团被血雾笼罩的巨大阴影俯身朝拜。

&esp;&esp;秦征猛地低下头，额头差点撞在桌沿上。

&esp;&esp;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屏障正在开裂，不，不是开裂，是被渗透。

&esp;&esp;那个低语声再次在他耳边响起，秦征的手指开始发抖。

&esp;&esp;“秦先生，你还好吗？”云疏关切地问，“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叫人？”

&esp;&esp;“我没事。”秦征用力按住自己的手腕，用疼痛来分散注意力，“继续，你能不能描述一下……你有任何觉得不符合常理的事吗？”

&esp;&esp;云疏这下想了比较久，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偶尔蘸一点杯子里剩的水。

&esp;&esp;秦征盯着她的手指看，那根手指蘸着水，在金属桌面上画了一个接着一个的水渍圆圈。

&esp;&esp;她画得很认真，画完一个又画一个，像是在画某种她自己也意识不到的奇怪符号。

&esp;&esp;他赶紧把视线移开。

&esp;&esp;“有一件事，”云疏终于开口了，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确实不太符合常理。”

&esp;&esp;“请说。”

&esp;&esp;“按常理，物业费是按建筑面积收的。但现在我的别墅不在原来的小区了，我也不知道它现在这块地归谁管。那我预交的那半年物业费，还能退吗？”

&esp;&esp;秦征脑子里那个低语声停了，审讯室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嗡鸣。

&esp;&esp;他抬起头看着她。“可以，作为特殊情况处理，可退。”

&esp;&esp;“真的吗！”云疏眼睛亮了，整个人坐直了，连语调都上扬了半个八度，“那太好了！你们这个单位真是太有担当了！那……”

&esp;&esp;她话还没说完，秦征已经站了起来。

&esp;&esp;“云小姐，我需要出去一下，你先在这里稍等。”

&esp;&esp;“没事没事，您忙。”云疏朝他挥挥手，心情很好。

&esp;&esp;毕竟物业费有着落了，今天的头等好事，“那个……顺便帮我问问食堂什么时候开饭呗？我有点饿了。”

&esp;&esp;秦征走出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走廊尽头，然后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esp;&esp;他的衬衫后背全湿了，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esp;&esp;孟衍站在旁边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esp;&esp;“怎么样？”

&esp;&esp;“她说我……我……”秦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掌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

&esp;&esp;“她说的那个话……不是我听见的那个。她的声音不是只有一层，在最上面那层正常的声音下面，还有一层。我能听到……我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听到，但我能。”

&esp;&esp;他抬起头，孟衍看到他眼里布满了血丝，“她问物业费能不能退，我脑子里同时有一个巨大的轰鸣声在回响。副局长，那个声音……像心跳一样。”

&esp;&esp;秦征顿了顿，用近乎气声的音量说：“我怀疑，她根本不知道那层声音的存在。”

&esp;&esp;孟衍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完全凉了，涩得扎舌头。

&esp;&esp;他把杯子放下，转身看向单向玻璃那头。

&esp;&esp;云疏正用手指蘸着杯子里最后一点水，在桌面上画了不知道第几只兔子。

&esp;&esp;画完歪头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又用手掌擦掉了，动作随意得像是坐在自家餐桌前。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

&esp;&esp;观察室里的仪器在无声地跳动着各种超出量程的数值，技术官的额头沁着一层细汗，秦征靠在墙上平复呼吸。

&esp;&esp;而玻璃那头，云疏正在认认真真地画一只水渍兔子。

&esp;&esp;她的脚边，那只折了耳朵的兔子拖鞋还在滴着暗紫色的黏液。

&esp;&esp;这时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陆止渊走进观察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esp;&esp;所有人都在看玻璃那头那个正在画兔子的少女，脸上都带困惑和紧张。

&esp;&esp;只有那个少女本人，一脸平静，甚至还哼起了歌。

&esp;&esp;“她的存在本身，”陆止渊开口，“是一种被动的规则级污染。她的认知系统将一切超凡现象过滤为日常事物，这不是防御机制，而是她作为更高维度信息源的本质，现实在她面前会自动降维成她能理解的形态。”

&esp;&esp;他顿了顿：“而我们的所有探测手段都无法触及她的真相，因为我们的手段本身就是低维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