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孟衍转过头看着他:“你已经判断完了?”
&esp;&esp;“是的。”
&esp;&esp;“那你进去吧,尽量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情。”孟衍想了想,又叫住他,“她说她想吃麻辣烫。”
&esp;&esp;陆止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esp;&esp;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云疏刚完成她的第七只水渍兔子。
&esp;&esp;这一次画得比较满意,还给兔子加了一对长耳朵。
&esp;&esp;她抬头看向门口,手指还蘸着水悬在半空中,然后她的手指忘了收回来。
&esp;&esp;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身形修长,肩线利落,深灰色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腕。
&esp;&esp;眉骨很高,眼尾微挑,鼻梁的线条像是被什么东西精确计算过的,下颌的弧度也恰到好处。
&esp;&esp;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极深的黑色,像冬夜最浓的那一抹晦暗不明的深渊,视线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esp;&esp;陆止渊关上门,拉开椅子坐下,把一个黑色文件夹放在桌上。
&esp;&esp;云疏下意识地把蘸水的手指在裤子上擦了擦。
&esp;&esp;“我是陆止渊,接下来由我继续跟你对接。”
&esp;&esp;声音也好听。
&esp;&esp;偏低,带一点冷质的尾音,不紧不慢,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慢慢拉动,在耳膜上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震颤。
&esp;&esp;云疏坐直了,悄悄用手把头发往耳后别了别。头发不听话,别到一半又滑下来了。
&esp;&esp;“你好你好,”她说,“我姓云……”
&esp;&esp;她顿了顿,她本来想报全名的,但话到嘴边改了口,“叫我小云就行。”
&esp;&esp;陆止渊翻开文件夹,目光在纸面上扫过。
&esp;&esp;他握笔的手修长有力,无名指的指节上有一道很细的旧疤,不仔细看注意不到。
&esp;&esp;“云小姐,关于临时住所的事,”他的语气公事公办,“调查局会安排在附近一个社区内。”
&esp;&esp;“什么社区?有超市吗?外卖能到吗?”
&esp;&esp;“……基本生活设施齐全。”
&esp;&esp;“那行。”云疏点点头,然后托着腮,用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陆止渊,你多大?”
&esp;&esp;陆止渊的笔尖顿了一下。“……二十三。”
&esp;&esp;“二十三好啊,年轻有为。”云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喉结,然后再慢悠悠地爬回来,“那你所在的这个组叫什么?”
&esp;&esp;“外勤组,具体不便透露。”
&esp;&esp;“你平时主要干什么的?”
&esp;&esp;“现场处置,后期评估。”
&esp;&esp;云疏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她假装听懂了,点了点头。
&esp;&esp;其实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她正在看他的眼睫毛。
&esp;&esp;挺长的,在冷白灯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esp;&esp;一个男的眼睫毛长那么长,讲不讲道理。
&esp;&esp;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画完一个又画一个。
&esp;&esp;“陆止渊,”云疏忽然开口,“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规定禁止内部人员谈恋爱?”
&esp;&esp;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esp;&esp;陆止渊抬起眼看她,她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esp;&esp;仿佛是真心实意想要了解这个单位的规章制度的那种认真。
&esp;&esp;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笑意,梨涡浅浅地凹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蹲在窗台上歪头打量人类的小猫。
&esp;&esp;但她身后那片阴影不是猫。
&esp;&esp;陆止渊的视野边缘,那片翻涌的触手虚影正在缓缓蠕动。
&esp;&esp;它们比刚才更活跃了,随着云疏身体前倾的姿势,几条最粗的腕足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悬在她肩膀上方不到一尺的位置,缓缓地旋转、舒张、收紧。
&esp;&esp;当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那些触手的动作忽然停顿了整整一秒,然后重新开始蠕动。
&esp;&esp;陆止渊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