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视线彻底模糊,眼前只有一片晃动的光影。
&esp;&esp;至少……净化完成了。
&esp;&esp;松月用最后的力量,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号弹。
&esp;&esp;那是出发前雷恩给她的,拉动引信,会发出银色的光焰,表示净化成功。
&esp;&esp;她拉动引信。
&esp;&esp;微弱的光焰从她手中升起,穿过溶洞顶部的裂缝,升上天空。
&esp;&esp;在正午的阳光中,那点银光几乎看不见,但足够了。
&esp;&esp;外面的人会知道,可以回来了。
&esp;&esp;信号弹从她手中滑落。
&esp;&esp;松月闭上了眼睛。
&esp;&esp;黑暗温柔地包裹了她。
&esp;&esp;——
&esp;&esp;雷恩在王宫的露台上看见了那道银光。
&esp;&esp;他立刻下令:“备马!去白石矿场!”
&esp;&esp;没有带卫队,只带了宫廷医师和几名亲信。五十里路,他们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到达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esp;&esp;哈克从警戒线后跑出来,指着矿洞:“女巫大人还没出来!”
&esp;&esp;雷恩冲进矿洞,他沿着主矿道深入,越走心越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esp;&esp;然后,在溶洞入口,他看见了那根碎裂的手杖。
&esp;&esp;月光石完全粉碎,杖身断成三截,散落在尘土中。
&esp;&esp;而在手杖旁,松月侧躺在地上,像一尊被遗弃的瓷偶。
&esp;&esp;雷恩冲过去,跪在她身边。
&esp;&esp;第一眼,他以为她已经死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银发散乱地铺在尘土中,一动不动。
&esp;&esp;但当他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时,感受到了一缕微弱的气息。
&esp;&esp;“医师!”他嘶声喊道。
&esp;&esp;宫廷医师匆忙上前,但当他想检查松月的状况时,却僵住了。
&esp;&esp;“陛下……”医师的声音在颤抖,“这……这些裂痕……”
&esp;&esp;松月的衣服在净化中破损严重,露出下面布满银色裂痕的皮肤。
&esp;&esp;那些裂痕比雷恩之前在更衣室看见的更加密集,也更加触目惊心。
&esp;&esp;“别碰裂痕!”雷恩厉声制止了医师想要触碰的手,“直接处理外伤,稳定生命体征!”
&esp;&esp;医师艰难地点头,开始检查。
&esp;&esp;“必须立刻送回王都。”医师脸色惨白,“在这里,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esp;&esp;雷恩小心翼翼地抱起松月,她轻得惊人,像抱着一捧即将融化的雪,随时会从指缝间流走。
&esp;&esp;那些裂痕在他手臂接触的部位微微发烫,像在灼烧他的皮肤。
&esp;&esp;他抱着她走出矿洞,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颠簸会加速她的崩解。
&esp;&esp;回程的马车上,雷恩一直抱着松月,用自己的披风将她裹紧。
&esp;&esp;医师在一旁持续施救,但所有手段都收效甚微,她的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esp;&esp;“陛下,”医师终于颓然放弃,“女巫大人的情况……已经超出医术能干预的范围。她的伤不是外伤,是……是从内里开始的崩解。”
&esp;&esp;雷恩看着怀中苍白如纸的脸,她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esp;&esp;“那就让她舒服一些。”他嘶哑地说,“止痛,保暖,尽你所能。”
&esp;&esp;回到高塔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esp;&esp;莉亚和米拉等在门口,看见雷恩抱着松月下车时,米拉当场哭出了声,莉亚则死死咬住嘴唇,把呜咽吞回肚子里。
&esp;&esp;“准备热水,干净的纱布,还有……”雷恩顿了顿,“她平时用的药。”
&esp;&esp;莉亚点头,转身冲上楼梯。
&esp;&esp;松月被安置在她自己的卧室,雷恩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esp;&esp;离开他怀抱的瞬间,松月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眉头因痛苦而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