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是在高塔的观星台上化作星光消散,而是在黑暗的地底,独自面对最深的污浊。
&esp;&esp;也好。
&esp;&esp;她握紧手杖,继续向前。
&esp;&esp;松月闭上眼睛,用星辰感应寻找腐化最浓的源头。
&esp;&esp;然后,她看见了巢穴核心。
&esp;&esp;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有裂缝透下微弱的天光,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心脏”。
&esp;&esp;它悬在溶洞中央,由无数暗红脉络汇聚而成,有节奏地搏动着。
&esp;&esp;每次搏动,都有粘稠的血色液体从表面渗出,滴落下方积聚的血池。
&esp;&esp;血池里的液体沸腾般冒着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一团暗红色的雾气。
&esp;&esp;松月将剩下的银粉全部倒在手杖顶端的月光石上,粉末接触石头的瞬间,手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几乎将整个溶洞照成白昼。
&esp;&esp;松月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手杖上。
&esp;&esp;血液中的星辰之力是最后的催化剂。
&esp;&esp;“以吾血为祭,引星辉降临——”
&esp;&esp;她将手杖狠狠插入地面。
&esp;&esp;银光像水波般扩散,所过之处,暗红脉络瞬间崩解。
&esp;&esp;血池沸腾化作腥臭的雾气,暗红心脏表面出现无数裂纹,黑色晶体开始崩裂。
&esp;&esp;从心脏深处,涌出更加浓稠的黑暗。
&esp;&esp;那黑暗像有生命般缠绕上手杖,顺着杖身向松月蔓延。
&esp;&esp;每蔓延一寸,她体内的裂痕就加深一分。
&esp;&esp;后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能感觉到新的裂痕在诞生,旧的裂痕在崩裂。
&esp;&esp;星光从裂痕中渗出,飘散在空气中,被黑暗吞噬。
&esp;&esp;不够。
&esp;&esp;她的生命力,不够净化这个核心。
&esp;&esp;松月跪倒在地,双手依然紧握着手杖。
&esp;&esp;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鸣,喉咙涌上腥甜。
&esp;&esp;但她不能松手,一旦中断,腐化会瞬间反噬,她会变成腐化的载体,成为比核心更可怕的灾难。
&esp;&esp;必须……有更多力量……
&esp;&esp;她想起了高塔,想起了观星台的水晶球,想起了与王国星图联结的结界。
&esp;&esp;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esp;&esp;如果,她将自己作为媒介,将高塔积蓄的星辉直接引导到这里呢?
&esp;&esp;代价可能是瞬间燃尽生命,但可以彻底净化这个巢穴。
&esp;&esp;没有时间犹豫了。
&esp;&esp;松月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沉入星海。
&esp;&esp;在精神视野中,她找到了那座矗立在王都的高塔,找到了塔顶水晶球中历代女巫灌注的星辉。
&esp;&esp;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那片星辉。
&esp;&esp;然后,将星辉拉向自己。
&esp;&esp;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变成了银白色。
&esp;&esp;无法形容的光从松月体内爆发,每一道裂痕都成了光涌出的通道,整个人像一颗在地底引爆的星辰。
&esp;&esp;暗红心脏在银光中无声崩解,黑色晶体碎成粉末,内部的阴影尖啸着消散。
&esp;&esp;光芒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esp;&esp;当最后一丝银光熄灭时,溶洞里只剩下松月和一根彻底碎裂的手杖。
&esp;&esp;她趴在地上,银发散乱,面纱不知何时脱落,露出苍白的脸。
&esp;&esp;身上的衣服被渗出的星辉烧出无数小洞,透过破洞可以看见皮肤,满是新裂痕的表面。
&esp;&esp;那些新裂痕还在发光,像熔银刚刚注入裂缝,尚未凝固。
&esp;&esp;她试图站起来,但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