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一下子撒开了金台夕的手,拽着女儿到一边:“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还学会喝酒了?”
程雨霁从微醺状态一下子醒了神:“这是应酬,她是作家,新媒体部的摇钱树!”
程母压低了声音耳语:“写网络小说的,再赚钱也不上台面,你少和她来往!”
金台夕听了,会心一笑。
这话或许她好几年前就私下和女儿说过,时过境迁,这句话还是当面射到了自己脸上。
她用胳膊挡开背后正要关闭的电梯:“那个,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程雨霁把醒酒器往地下一放,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你别走!妈,我今天有客人,你先回去吧,有事等我明天回家再说。”
“程雨霁!你怎么这样和妈妈说话?”
家庭通用准则,一旦父母叫孩子全名,孩子离挨揍就不远了。
“无论有什么事,不要当着我朋友的面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程雨霁撂下一句硬话,拽着金台夕进了门。
金台夕一进门,就知道她为何不让妈妈进屋了,这事儿和她当不当自己是朋友没有一毛钱关系——
烟灰缸上横着半截香烟,还冒着火星。
“你可真行,骗取我的感动,还害我风评被害。”
程雨霁给她递上酒杯:“我对你一片真心,日月可鉴。”
金台夕眼里容不得火灾因子,摁灭了香烟,十分不解道:“这事儿,有那么有意思吗?出身豪门真的压力这么大吗?怎么一个两个都……”
程雨霁睨着眼瞧她,似笑非笑:“另一个是谁?我猜猜,周牧野?”
金台夕不想理她,自顾自往沙发上一靠:“管好你自己吧先。”
程雨霁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细窄的女士香烟,递到她唇边:“自己试过,才知道有没有意思。”
淡淡的薄荷味包裹着烟丝,中和了呛人的辛辣,倒也不那么让人讨厌。
程雨霁见她没有拒绝,兴奋起来,伸手去摸桌上的打火机。
金台夕却已经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清脆一响,掌心窜起了火苗。
火焰离香烟只有半寸,烟丝受热轻轻蜷曲,只要手指轻轻一动,就能升起烟雾,就能知道答案。
啪嗒——
打火机盖合上,火焰入匣。
“算了,没劲。”
程雨霁在她身边,叹了口气:“其实我也觉得没劲,我随时能戒,只是还没找到一个戒掉的理由。”
金台夕笑她:“意志力薄弱还不承认,吸烟有害健康,这理由还不够?”
当初她就是用这个理由,说服了另一个人,说戒就戒了,自己主动为他点烟,他都没有破戒。
“这世上危害健康的事多了去了,和不爱的人结婚,做不想做的事,哪一件不比吸烟危害大?”
喝醉的人最是胡搅蛮缠,金台夕嗤她一声“歪理”,就懒得再辩。
“你又不抽烟,为什么会有打火机?”
“这个?”金台夕把花纹繁复的打火机拿到眼前:“别人送的。”
程雨霁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么骚包,有点眼熟。像是……周牧野的!”
金台夕心里一惊,赶紧把打火机握进掌心:“你怎么知道?”
程雨霁十分得意:“我当然知道,高中时我躲在天台抽烟,把他逮个正着。他当时用的就是这一个,金灿灿的晃瞎眼,说起来他倒挺长情的,用了这么多年都不换。”
金台夕目瞪口呆:“你从高中就抽烟?亏我以为你是名门淑女,原来是最佳女演员。”
程雨霁没有回答,而是没头没脑问道:“他什么时候送你的?”
“前几天。”
程雨霁一针见血:“你出门兜里不带家门钥匙,却带着他送你的打火机,而且还是你用不上的东西?”
金台夕从来不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正是因为我用不上,所以没想到要拿出来。”
“那我问问你,这几天你换了几件衣服?”
“这么热的天,当然每天都换。”
说完她哑了火,每次换衫,她都要把这个沉甸甸的累赘拿出来,放进另一个口袋。
“我……是要找机会还给他。”
这个现找的理由显然说服力不强,程雨霁三两句话就怼得她臊得慌:“那你还了吗?你俩可是邻居,从他送给你到现在,一次面也没见过?”
她往沙发上一仰,干脆摆烂:“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