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为窘迫,又清了清嗓子:“那个,你把账单给我,正好月初了,我给你从房租里扣。”
周牧野指了指西装口袋。
她刚要伸手去拿,却被他伸手拢住了衣襟,两只胳膊都动弹不得:“五分钟还没到。”
周牧野拽着她往外走,保持这个奇怪的姿势一路到了车上。
趁他绕到驾驶座的工夫,金台夕掏出兜里的一沓纸,看清上面的数字后两眼一黑:“我输的是什么液要一万四?”
周牧野发动车子:“听你说话中气这么足,这钱花的挺值。”
金台夕双手捂脸:“二十块钱的奥司他韦也能让我生龙活虎,我还说从你房租里扣,合着我还得倒找给你押金。”
“或者你给我延长一个月租期也行。”
“别想了,不可能!”
许是她拒绝得太过斩钉截铁,周牧野没再说话。
金台夕把他西装袖口上的扣子来回数了五遍,思量她心中的两个疑问该先问哪个。
正纠结着,余光一扫,被方向盘上闪闪发亮的“B”字晃了眼。
于是产生了第三个疑问:“咦,你这辆车不是抵债了吗?”
她记得清清楚楚,在自己和区彻明那场闹着玩似的相亲宴上,他俩为了这辆车争执不休;后来也是在这辆车上,他解释了自己名字的来历。
“其实……”
“你不会骗我吧?”
方向盘转了个弯,周牧野面容冷静:“这是售后回租。”
这是个金台夕没听过的新词:“啥意思?”
“比如你着急用钱,又不想降低生活品质,就把房子卖了,然后又租回来接着住。这车我挺喜欢的,不想被人租给婚庆公司,就自己租回来了。”
金台夕叹为观止:“大哥,你就是因为不想降低生活品质才濒临破产的。房租都交不起了,还舍不得卖一百万的真皮沙发,舍不得宾利小宝贝在新娘子身下受苦,舍不得邻居在公立医院排队看急诊,你可真行。”
最后一个“舍不得”,是她为了排比句式强行凑的,出口就后悔。
根据多年吵架经验,弥补口误的最好方式是输出新的观点,最好又快又密又劲爆,让人目不暇接,也就没空理会前面的漏洞了。
“总之,像你这种压根不控制成本的作风,没人敢把一千万借给你。”
果然,周牧野对钱更感兴趣:“你要借我一千万吗?”
金台夕扭头看向窗外:“别想了,不可能!”
周牧野没有追讨,转而说道:“我这两天去了舒城。我怕你嫌烦,就没告诉你。”
金台夕仍旧不看他:“你去哪关我什么事?”
“我房租还欠着没交,你就这么放心我?”
金台夕转回身,朝他抖了抖手中的缴费单:“这不是交了吗,还超了呢,我真谢谢你。”
“比合同约定的晚了一天。”
“没事,就当谢谢你的创可贴,给你一天账期。”
同样是道谢,这句比上句真诚一万倍不止。
“下次注意。”
“知道了。”
金台夕不知当问不当问,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你去舒城,事情顺利吗?”
“比我设想的顺利。”
金台夕想到程雨霁的话,有些惊讶:“真的?你拉到投资了?”
周牧野挑眉:“你怎么知道?区彻明告诉你的?”
金台夕往外挪了挪,一脸戒备:“不是,我没有问他。”
周牧野轻哂:“我带他去,确实是想让人认为我是去借钱的。”
“哦。”金台夕强忍好奇,没有追问,别人不知道的事,她也没理由知道。
“我是去探亲的,我外公家在舒城。”
“嗯。”这和程雨霁的情报对得上,但她不明白,探亲为何还要找一个幌子。
“黎女士这几年都在瑞士生活,我希望她想回家的时候,有家可以回。”
“忘了介绍,黎女士是我母亲。”
第43章
二人回到小区,金台夕才发现,单元楼门口的脚手架竟然已经拆了。
“你运气真好,一来就赶上装电梯。之前一楼的老倔头怎么也不同意,前阵子被不知哪路英雄耍了一顿,这才签了协议。”
话音刚落,一楼的老李神色不豫地迎面走了出来,嘴里对新装的电梯骂骂咧咧。
若是搁以往,金台夕定然要好好夸一夸他高风亮节,但她现在身携流感病毒,不好意思祸害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