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至于,甲型流感。”
“那你还不离我远点儿?我上回来医院输液,还是上次得甲流的时候,少说十年了。”
她往里侧挪了挪,立刻浑身疼。不知道自己生病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么难受,可一旦确诊,所有症状就都显现了,从嗓子眼儿疼到骨头缝。
果然岁月不饶人,十年前甲流刚流行,还没有特效药,她头上贴着退热贴照样堆雪人。
周牧野反而把椅子靠得更近,水杯里插上长吸管:“喝水吗?”
“不喝!”金台夕侧身背向他,忽然发现床头有一个呼叫电话,清香的床单上还绣着医院的名字。
她顿时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你带我来私立医院?!”
周牧野耐心解释:“这里人少,交叉感染几率小一些。你放心,这家医院的院长医术还行。”
“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吗?甲流是个医院就能治,虽然我灵活就业,但我每个月都交社保,医保是可以报销的。”
她说的口干舌燥,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周牧野在一旁安静听训,然后给她续了水,低声道:“我只想快点把你送到医院,没想那么多。”
当时向来生龙活虎的金台夕在自己怀中缩成滚烫的一团,东一句西一句说着胡话,让他带她去摘树上的野果,说他去的地方一定刚下过雨,还问他为什么一声不响地离开。
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想别的。
见周牧野如此乖顺,金台夕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四舍五入,他也是为自己好,再往高了说,也算救了自己一命。
“算了,你大概这辈子也没用过医保,不知道报销是什么。反正我也没来过私立医院,就当体验生活吧。”
“报销我知道,公司一百万以上的报销单需要我签字。”
金台夕脑仁又疼起来,这人三分钟不装B就活不下去。
她懒得理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机,对面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您好,护士站,有什么可以帮您?”
“帮我拿两个口罩,谢谢。”
不出半分钟,护士小姐就敲门而入,准备了三种款式的医用口罩供她挑选。
金台夕扔给周牧野一个,一边单手和包装袋作斗争,一边感叹:“世上果然没有花钱的不是。”
周牧野拆开手里的,拢好她耳侧的碎发,挂上口罩挂绳。
微凉的手指划过她耳廓,清凉的触感本该让她清醒,却起了反作用,她觉得更加晕眩。
他的手没有立刻离开,覆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手掌冰冰凉凉,比她小时候最爱的小林退热贴还舒服。
但这种舒适转瞬即逝,周牧野收回手:“温度降了点,但还在烧。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好好休息。”
这话让人来气,金台夕干脆坐了起来:“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花你的钱,你当然不操心。”
周牧野不知从哪变出一个苹果,神情专注地削皮,注意力都在刀刃和苹果上,答话的语气显得不正经:“我倒情愿你花我的钱。”
金台夕生理性接茬:“可惜你没钱。”
说完又有些后悔,明明第周牧野拿着刀,但行捅刀之事的却是自己。
谁知对方一点也不生气,把苹果切成小块,端到她面前:“那我能花你的钱吗?”
呵,怪不得态度这么好,说到底还是觊觎自己的一千万。
她心安理得地塞了一块苹果在嘴里,灵魂发问:“周牧野,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钱?”
周牧野又不知从哪弄出一只梨削了起来:“你又不喜欢我,纠结这些细节做什么?”
流感病毒拖累了金台夕的脑子运转速度,从不让话撂地上的她,竟然被这个简单的问题问住了。
她想了整整一分钟,才勉强找到一条理由:“我脑子烧坏了。”
周牧野没忍住,噗嗤笑了。
金台夕气自己没发挥好:“你这人有没有同情心?”
周牧野赶紧敛住笑,进贡上切好的秋月梨:“消消火,我错了。”
金台夕眼见着他又拿出一个火龙果,赶紧制止:“够了够了,快把刀收起来,你弄这么多水果干嘛?”
“都是你钦点的,还有这些。”周牧野拎上来一个大果篮:“你说你不要去医院,要在树林里摘果子。”
金台夕深觉丢人,缓缓躺下,拉上了被子。
一停止说话,睡意就趁虚而入,她很快睡着,一直到护士来拔针。
护士叮嘱她按压针孔五分钟,她惜命,掐着表使劲按。
两只手都占着,不妨被周牧野披了件外套在肩上。
是他的西装。沉稳的烟灰底色,却在领口绣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金线。所谓衣如其人,看似低调,其实骚包。
金台夕清了清嗓子,转头问护士:“请问在哪里缴费?”
护士瞄了一周牧野:“你男朋友已经交过费啦。”
金台夕急忙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邻居。”
护士笑了:“长得这么帅的邻居,可以考虑发展一下嘛。”
周牧野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