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么大,我记得你有一个Switch。”周牧野指了指书桌抽屉:“以后我给你买新的。”
金台夕听见画饼,顿时就明白了,这人不仅早就想好了拿她哪样东西,还压根不想还;同时明白的,还有周牧野的用意。
她骂骂咧咧退出塞尔达的游戏卡,换上适合兄弟俩水平的太鼓达人,塞到周城怀里:“就当姐姐给你压岁钱了,不用谢。”
周牧野冲他招了招手:“把游戏机藏好,别太容易被发现。出门走两个路口再打车,提前两个路口下车,然后给司机打电话来帮你付钱。路上最好玩两把练习一下,知道了吗?”
周城转过脸不看他:“我不用你教我!”
周牧野斜倚在门口,双手抱臂:“我不是在教你,是在赶你走。”
周城深吸一口气,竭力端出大人的样子:“你这么熟练,想必是熟能生巧。我今天见到的,恐怕你早就见过无数次。”
父亲说过,谈判桌上想要赢,就决不能产生疑问,而是要质疑,宁可用自己的软肋去碰对方的软肋,也要让对方臣服。
周牧野轻笑,眼底却毫无笑意,满是嘲讽:“我可没有你那么蠢,遇事只知道哭。别再来了,我没义务也没时间哄你。”
周城虽然早慧,但毕竟是个孩子,父亲的言传身教只是理论,面对身经百战的周牧野,也只能溃败。
他挥舞着双拳:“周牧野,我讨厌你!不,我恨你!”
说罢抓起书包,跑了出去。
兄弟俩吵架像打哑谜,金台夕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疲惫。
她仰在沙发靠背上,看向门口:“你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周牧野甚至没往周城跑开的方向看一眼,而是伸手在门上虚扣了两下:“金台夕,我要进来了。”
金台夕觉得好笑:“你一直杵在门口干嘛?我又没不让你进来。”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别人都认为他是谦谦君子,礼仪分寸他全都懂,只看他想不想遵守。
过去的种种冒犯,竟然是“特殊待遇”,真天杀的倍感荣幸,她由衷感谢他十八代祖宗。
周牧野走过来,单膝压在她身旁的沙发垫上,朝她俯下身。
金台夕这下慌了,她请他进门作客,可不是请他登堂入室。
“你干嘛?”
“先别动。”
傻子才听他的!他越靠越近,此时再不跑,他就要违法犯罪了。
可周牧野一只手撑住沙发背,把自己框了个严实,简直逃无可逃。
危难生急智,她狠了狠心,用自己的脑门猛磕了一下他的,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下威力非同小可,果然吓退了敌军。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金台夕跌坐回沙发,揉着生疼的额头,差点儿冒出泪花:“周牧野你搞什么?”
“你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
金台夕气不打一处来抖:“你才有病要治呢!一声不吭跑出去好几天,自来水公司抄表都找不到人你知不知道?一回来就是血光之灾,连句谢谢也没有,上来就说我有病,你才有病呢!”
她指着周牧野控诉他的罪行,手指却怎么也指不到他脸上,在空中飘来晃去画着圈,跟闹着玩似的,气势一下子矮了一大截。
直到周牧野把她的手指握住,才终于有了定处。
他的手很凉,让人误以为他赶风雪而来,金台夕茫然看了一眼窗外,确然是盛夏艳阳天。
“听我说,你发烧了,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我?”金台夕把另一只手覆上额头,并没有感觉到烫:“没有啊。”
周牧野拿开她的手,换上他的,随即拧了眉:“家里有没有体温计”
冰凉的触感很舒服,她甚至不舍得推开,也忘了开口说滚,虚虚指了一下柜子。
电子体温计发出尖锐的报警声,金台夕看清上面39。6的数字时骂了句脏话,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失重感和疼痛,头脑也不甚清醒。
迷迷糊糊中,周牧野把她抱了起来,一晃一荡,周围都是愈创木气息,自己好像变成了丛林里的一只大马猴。
“对不起。”她听见有人说。
金台夕对这句话很不满意,皱紧了眉头:“别说没用的,那棵树上有果子。”
她不知道这句话对方有没有听见,也不知道自己指的方向对不对,只是感觉越荡越高,似乎要摘星星也没什么不行。
【作者有话说】
今日北京下了很大的雪,可惜我写的故事还在夏天,不能描述给你们看
第42章
金台夕恢复神志时,躺在陌生的床上,头顶是刺目的灯光。
她下意识伸手去挡,却有另一只手抢先盖在她的眼睛上,手掌堪堪停在睫毛上方,没有接触到肌肤。
她玩心大起,眨了几下眼,睫毛尖端轻扫手心,像走在路上莫名伸手够树叶的中二男生。
“左手别动,你还在输液。”
原来是周牧野。
金台夕用右手推开他:“我是什么毛病?不会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