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运吉说得磕磕绊绊:“不是好听的话。”
裴祭切了一声,将笔墨陆续掏出来。
这些世家子弟嫌弃他是小门小户,打心眼里看不上他,瞧他和顾迢关系好,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裴公子,你和顾迢是如何相识的?”
“我听说顾迢出身寒门,你从小和父亲来余州就职,怎会认识他呢?”
不少学子目光齐齐瞟来,这些人明里暗里的打探,句句绕不开顾迢。
裴祭甚至能听出他们的酸意和嫉妒。
他握着毛笔,眉毛轻轻扬起:“我和顾兄的事说来话长,我们的感情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得通的。学究马上就要来了,倘若你们感兴趣,可与我到裴府一叙,我必定知无不言。”
私语顿时四起,三三两两的人凑到一起嘲笑裴祭。
那裴府是什么地?
以他们的家世倘若去裴府,老爹估计会斥责他们。
这节课,裴祭上得心花怒放,完全不去在意夏旻的眼神杀。
顾迢和他感情好是他能控制的吗?
顾迢非要帮他温习,他也没办法。
他总不能让顾迢疏远自己吧。
一连几日,裴祭无比准时地去顾迢那里报到,甚至都在客栈掌柜的那里混了脸熟,不须顾迢同意便可上楼。
听掌柜的说,近期想见顾迢的人不计其数,甚至当朝副相的管家都曾过来打探。
大晟的参知政事员额并不固定,目前有四位。
裴祭脑袋里装着事,读书时迟迟无法静心。
这四位副相只有张庚立身端正,正直坦荡。
“在想什么?”
清越沉缓的嗓音打断了裴祭,顾迢执卷端坐,修长洁净的指尖轻轻捻起一枚蜜煎果子,递到裴祭唇边。
自那日起,顾迢的房间里总会有不同的点心供裴祭吃。
裴祭张口衔住,腮帮立时鼓成小小一团,“我有些累了。”
顾迢盯着他,又喂他一颗:“知欢可想去我的榻上歇息片刻?我先看些旁的书,不妨事。”
裴祭抬眼,轻轻扫过床榻上那叠放整齐的衾被,二话不说褪了外袍。
顾迢视线落在他的里衣上,缓缓落下。
裴祭身形一蜷,像只慵懒的小猫利落钻进被褥里。
“我先睡啦。”
“嗯。”
顾迢凝着榻间瘦弱的身影,素来浅淡平静的眉眼漾开一抹柔软。
…
这两天,裴祭的功课接连受到学究表扬,抢了夏旻不少风头。
今日下学堂早,苏长庚和萧玉舟进来问候学究。作为世家子弟的楷模,两人一言一行都牵动着大家,有的人磨磨蹭蹭不肯离开,就是想多和二人聊几句。
“学究,祭儿是我贤弟,刚来学堂可能需要学究多费些心。”
苏长庚近期一直很忙,今儿抽出空特意来拜访学究。
学究微微点头:“裴祭虽然基础差,但聪明勤奋,过个半年应该不错。”
苏长庚:“多谢学究。”
二人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在大家的耳朵里,虽然早就知道裴祭通过苏长庚才能入学,但见苏长庚如此重视裴祭,旁人还是眼含羡慕。
春闱放榜后,他们的父兄常常将苏长庚挂在口中用以鞭策他们读书,苏长庚一次登科,是勋贵子弟中最有出息的一个。
萧玉舟扫了眼明晃晃偷听的裴祭,轻轻扬眉。
裴祭的笑容很狡猾,尤其听学究夸自己,像只偷食得逞的小狐狸,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萧玉舟单手背后,走到裴祭面前:“我们一会儿准备去蹴鞠,裴公子可感兴趣?”
“蹴鞠?”
裴祭笑意倏然敛起,眉心轻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