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今天凉,顾迢没来。
没来也好,万一下了大雪顾迢回家不便。
。。。
暮色从梅花的枝头渐渐沉下,这个时候街上最热闹,他支着脑袋倚在窗前,看着赵允徽的马车越来越远。
这赵允徽借今天的诗会有拉拢世家子弟之意。
只可惜——
最后的皇位之争,赵允徽和他的父亲败了。
宴席之人诗兴正浓,几案上摆着各式的梅花点心。
裴祭吃得太撑,浅浅尝了两块蜜饯梅团便没再动。玉春楼的吃食很是讲究,不仅味道好,摆盘也精致。鲜嫩的红梅花瓣当作装饰铺撒在盘边,桌面上也缀着一些花瓣,无论走到哪里都透着淡淡的梅香。
“这联句真是没有趣味,前日我偶得一首佳句,但这最后一句,缺个字。”
“哪首诗?读来听听?”
伯爵府的四公子曹栖继续卖着关子:“不如我们比一比,看谁填写的字意境最佳。”
众人来了兴致,纷纷朝他围过去,就连刚上楼的苏长庚都被他吸引。
曹栖大笔一挥,写下一行字:“半溪月影梅花「」,一夜溪声雪意深。”
“意境不错。”苏长庚和萧玉舟轻声说道,“溪水中映着月色和梅花,未完全融化的雪汇入溪水中一夜流淌。”
萧玉舟轻轻点头。
“空着这字,我总是想不到合适的词。”曹栖笑道,“请诸位说说吧。”
礼部侍郎之子道:“依我看,这落字便很有意境。”
曹栖品了品,摇头:“梅花落确实不错,就是有些普通。”
“曹公子,梅花冷呢?”
不等曹栖说话,旁人指出:“太直白,不含蓄。”
“曳呢?”
“梅花曳,似乎不错。”
这句诗引起了大家的好胜心,又有几人相继出言。
“梅花定。”
“定字不错,但下句便是静,似乎没形成对照。”
“舞字也不好…太沉了。”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苏长庚目光落在裴祭身上,走到他跟前:“裴弟怎么不来填字?”
裴祭方才一直在看顾迢的摊位,没留意这边。
“大家可曾填写出什么合适的字?”
苏长庚摇头:“暂时没有。”
裴祭扫了眼曹栖的那句诗,脑中浮现出一句宋词。
那首词他读过无数遍,意境和曹栖的词相通。
“我倒是有一个字比较合适。”裴祭小声嘟囔一句,“不过我才疏学浅,是从其他的诗词中得来的灵感。”
苏长庚明显颇有兴致:“哦?裴弟觉得哪个字很合适?“
在苏长庚面前卖弄文采,裴祭脸红心跳。
他悄悄在苏长庚耳畔说了一个字,苏长庚微微一怔,随即反复品味:“这个字好,裴弟快去写下来。”
“我、我字迹有些难看,怕被旁人嘲笑。”想起自己的毛毛虫字体,裴祭就觉得丢脸。
苏长庚会心一笑:“贤弟莫怕,我帮你写。”
“诸位,我的贤弟有一字想跟大家分享。”
席间安静了一瞬。
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