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苏长庚在,那些人再不喜裴祭,也给他这个面子。
“苏公子,是何字?”
苏长庚几步走到窗前,将这句词填写完毕。
“裴弟,你来读。”
晚风穿廊,窗扇此时被轻轻吹开一条线。
街上的行人无意抬眸,竟看到一位清瘦雅致的温润公子立在窗前和别人谈笑风生。
顾迢刚到,正提起笔准备写字,视线却在这时不经意落在半敞的窗内,瞥见那动人的身影。
裴祭身后,灯火煌煌,雕梁映着流光。
而裴祭,比那灯火还要耀眼。
室内,裴祭声音清亮:“半溪月影梅花弄,一夜溪声雪意深。”
房间里鸦雀无声,紧接着是曹栖略带激动的声音:“月影未动,风未动,是梅花在‘弄’这弄字不仅仅是在写梅花的状态,更是它俏皮的性情。”
刚刚那位说“舞”的公子,忽然笑道:“我确实读过张子野的‘弄’字,没想到裴公子化用之后,竟然有些意境相通。”
其他人越品越觉得合适,纷纷围了过来。
“裴公子这弄字确实好。”
“裴公子曾在哪里读的书?”
“裴公子当真是才子啊。”
萧玉舟望着那“弄”字,声音低沉:“表弟,这真是裴公子想的?”
“当然。”苏长庚回。
风来,裴祭被夸得有些骄傲,玩心大发,从桌上取了些梅花。
他越过窗棂,将掌心的梅花轻轻一洒,梅花悠悠乘风而下。
顾迢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站立许久。
青蓝色的衣服,很衬裴祭。
他轻轻垂眸,发现自己的素纸上,竟掉了一瓣梅花。
雪粒随风而落,他心神摇曳,将素纸相折,夹着那瓣梅花藏于胸口。
萧玉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到窗前,离裴祭很近很近。
“想不到裴公子竟然有如此才学。”
裴祭回眸,竟差点撞上萧玉舟的肩膀。
难得受到萧玉舟的肯定,他甩给对方一个我很厉害的眼神:“一般般,比萧公子只差一一点点。“
萧玉舟忽然低笑,盯着裴祭衣衫上无意沾染的花瓣很久很久。
过了半个时辰,赴会之人相继离开。
“裴弟,我先送你回府吧。”
一行人下了楼,苏长庚接过小厮撑的伞,“裴弟先上马。”
“下雪了。”裴祭习惯性地朝顾迢的摊位望去,竟发现顾迢来了。
顾迢同样发现了他,但只轻抬一瞬的视线,便继续低头写字。
裴祭轻轻拧眉,发现顾迢的肩头竟然蒙上一层浅浅的白雪。
“还不上马车?”萧玉舟轻轻挑眉,“难不成裴少爷想乘我的马车回家?”
裴祭忽然偏过头,充满歉意地望着苏长庚:“大哥,你能借我一把伞吗?我就先不搭乘你的马车了。”
苏长庚追问:“为何?”
裴祭接过伞轻轻撑开,脚步已朝顾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