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怕是想私藏那东西,不愿告诉我们。”
裴照没忍住,道出心中所想。
裴祭嚼着温热的食物,轻声反驳:“小侯爷送我的礼物,本就是我的,我为何要藏?”
裴照被他的话噎住,脸色青白。
“父亲,小侯爷送我的是墨。”
裴祭端着碗,笑眯眯地回:“小侯爷希望我能多读书,将来成为爹爹的依靠。”
裴子阁“嗯”了一声,将山泉水煨羊肉给裴照夹了一块当作安抚。裴祭的话他听了只觉可笑,小儿子这痴傻的脑袋不惹麻烦他就阿弥陀佛了。
“春闱之事,就算了。”
他摸不清侯府和二儿子的交情,不想弄僵两人的父子关系,假设哪日侯府送来请帖,裴祭伤得无法下床,岂不就错过拜访侯府的机会了?
“下次莫要再胡言乱语。”
裴祭夹了一大块煨羊肉,细细急急地送进自己嘴里:“好的,爹爹。”
裴照见那羊肉几乎都没了,气得摔筷离开。
“没规矩,真是被惯坏了!”
裴子阁示意伺候的女使,“给大少爷做些他爱吃的饭菜送进房里。”
“好的,老爷。”
见此,大娘子还算满意。
翌日,裴祭套上一件半旧的素色锦袍,头戴素绒小帽,哼着小曲儿朝当铺出发。
当铺老板见他眼生,年龄又不大,给出底价:“二十五两。”
“二十五两!”
裴祭眉头轻轻一皱,开心得快跳起来。
这可是他爹一年的俸禄啊!
“不能再涨涨吗?”
裴祭虽不识货,但也懂得讨价还价:“我这锦盒可是珍贵物件,二十五两太低了。”
“这可是宫廷御制。”
说这话时他腮帮子悄悄地鼓了点,明显有点心虚。
这是他临时编的。
“最多再加五两。”掌柜眯起一双精明老眼,慢悠悠抚着锦盒,“虽说是前朝旧物,但是真是假有待考究。”
“二十五两也行…”裴祭鼻尖轻轻一耸,在心里默默盘算这些钱是否够用。
这时,一位公子打断他的思绪。
“裴公子,他在诓你。”
裴祭警惕地回眸,这里竟然有人认识他?
对面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着明艳华服的男子。这男子穿戴极尽奢靡,奢华名贵的配饰几乎缀满全身,走路时腰带的珠玉环佩震得叮当作响,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尽显富贵浮华。
“敢问公子姓甚名谁?”裴祭眉毛轻皱,下意识向后退一步:“怎会认识我?”
“在下钱木。”
钱木颔首:“春闱那日,我见过裴弟。”
钱木?
裴祭眉峰立刻舒展,这是江南首富钱承恩的儿子,妥妥的财神爷!
钱木吊儿郎当地倚在柜前,眉梢高高扬起:“掌柜的,这紫檀镶玉古匣是上等珍材,专门盛放宫廷贡品,其实寻常物件能比?你如此压价,怕不是欺负人家年少?”
掌柜的没料到钱木竟然如此懂货,老道地解释:“如今行情不景气,我们这种小店实在给不了太多钱。”
“再不景气,它也值一百五十两。”
钱木眉眼张扬,微微抬起下巴:“你若诚信做生意,就把一百五十两给这位小哥,如果不是,我再带他去其他当铺看就是了。”
“且慢!”
当铺老板急了:“一百三十两行吗?”
钱木微微一笑,看向裴祭:“裴弟,可否?”
裴祭脸颊飞快染上浅浅红晕:“可以的!”
怀揣着银两,裴祭身子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走路时肩头一晃一晃的。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钱木:“谢谢钱兄,要不是你,我得损失一百两呢。”
钱木偏头看他,轻笑一声:“裴公子的父亲再怎么说也是通直郎,何须出来典当?”
这些低阶京官虽俸禄不高,但手里攥得铺子、田地、农庄都会源源不断生钱,怎会过得如此潦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