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祭接过锦盒,盈盈笑道:“能收到他的回礼,我很高兴。”
“犬子何德何能…能和小侯爷结识。”
裴子阁受宠若惊,自始至终目光都黏在苏管家身上,丝毫没有在意裴祭。
“苏管家过来辛苦,不妨留在家里吃个茶?”大娘子摆出主母架势,慈爱地看着裴照:“苏管家,这是祭儿的兄长裴照。”
苏管家得体地点头,目光在裴照身上停留一瞬,注意力重新回到裴祭身上:“小侯爷还说,倘若二公子以后有什么难处,可随时给侯府传个话。”
此言一出,宛若惊雷炸响。
看着裴祭那张脸,大娘子手里的帕子都要被捏碎。
这哪里是送礼?分明是明着给裴祭撑腰。
裴照气得牙痒痒,那眼神恨不得把裴祭生吞活剥了。
“小侯爷当真是…”
骤然得此厚待,裴子阁手足无措。就算做梦,他都不敢奢望能和侯府结交。
交代完所有事,大管朝裴祭颔首致意,告辞离开。
“我送您!”
裴祭惦记着礼节,捧着锦盒小尾巴似的追着苏管家,出了正厅,苏管家和他开玩笑:“小侯爷说,您送的手套他非常喜欢,写字时手一直是热的。”
裴祭翘起唇:“苏管家若喜欢,我也给您缝一个。”
苏管家心头一沉,半晌没回过神。
作为侯府管家,他虽受人尊敬,但从未被公子小姐如此对待过。
他看人很准,这位裴二少爷心思干净,这么说更多的是表达情谊,并没有攀附巴结的意思。
。。。
侯府的马车缓缓驶离,裴祭端着锦盒,一溜烟跑回溪木阁。
正在干活的小碗看见新鲜东西,好奇地凑上前,“公子这是什么?”
“小侯爷给我的礼物。”
说这句话时,裴祭是骄傲的,在小碗震惊崇拜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翻开这件锦盒。
“是墨?”
裴祭不懂这些,但光看这锦盒上镶的宝石,就知道里面的东西必定价值不菲。
他轻轻探手,纤细的指尖在盛墨的端砚上游走。
端砚很精致,内壁隐隐有祥纹游走,一看质感便知不俗。
“公子,还有一封信。”
裴祭点头,轻轻抽出这封压在底部的信。
他很喜欢古人这种仪式感,浪漫又真挚。
透过光他能隐约看见上面的字迹,不多,寥寥几行。
“小碗。”他充满暗示地瞅着小碗,轻咳道:“你可能不懂,这是我的隐私,麻烦你转个身。”
小碗立刻照做,后知后觉地皱眉。
他也不认识字啊!
信的内容和苏管家说的一样,苏长庚希望他有时间去侯府喝茶。裴祭看完,将信小心翼翼放进桌面上破旧的木匣里,随后托腮端量着眼前的墨。
这墨实在珍贵,但眼下对他最要紧的是生存。
他清点过原主的所有财产。东西不多,衣服大多粗糙,只有一件绫罗锦缎,想必还是见客时穿的。靠墙的位置,立着一只旧箱,里面是原主平日省吃俭用攒下的零碎银子。
他在收拾东西时曾找到原主偷偷供奉的母亲灵牌。按照族规,妾室的灵位不可进祠堂,也不可私下供奉,如果被发现,少说要挨几板子。他的嫡母正愁找不到他的把柄,保险起见,他得把牌位收起来。
他有些愧疚,发誓等日后出府,一定将原主母亲的牌位供奉在家祠。
“抱歉,长庚兄。”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我实在困难。”
出去拿药需要一大笔钱。万一哪天他和家族决裂,他总不能去流浪吧。
裴祭指腹轻轻捧着锦盒,不舍地盯着这两尊墨:“算了,墨还是留下吧…锦盒和砚台应该值不少钱。”
打定主意,裴祭把东西塞进书袋。
明天,他要去趟当铺。
。。。
裴子阁和大娘子并未放过他,当晚便叫裴祭去回话,言语间都在打探小侯爷赠他的东西是什么。
这是裴祭第一次和父母用膳。
他心思全在精致美味的饭菜上,一上桌便握着木筷,小口接连不停,无论裴子阁问什么都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