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布已揭,光芒闪闪。
但距离太远,又有烟雾缭绕,她看不清那尊像的脸。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林孟舟冷冷地回了一句,调头离去。
只差一步。
如果她再往前开五十米,只要一下车,她就会看到那尊受人膜拜的圣像,长着一张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那是林初夏心底最盛大的隐秘,隐含她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
吾有所爱,供如神祇——
林四海私宅。
空气里弥漫着陌生女人来过的刺鼻香水味,混杂着风水法器的沉闷味,矛盾而讽刺。
林孟舟不动声色地打开了空气净化扇,随后将一份厚厚的股权转让协议推到了红木桌的对面。
“父亲,百分之三十五。”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谈论一桩与己无关的生意,“这是您手里仅剩的林氏股份。我愿意以高于市场价20%的金额全资收购,现金交割。”
林四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发出一声浑浊不明的笑意。
“孟舟,你这么急干什么?”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精明,“我都快六十了,等我两腿一蹬,这股份迟早不都是你的?你现在逼宫,是不是太难看了一点?”
“迟早?”
林孟舟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她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近耳顺之年、却依然沉迷酒色的盘串男人。
“父亲不肯松口,是因为还有什么顾虑?还是说……”
林孟舟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骤然而至,“您想把这最后的筹码,留给那个还在外面养着的女人,以及她肚子里那个尚未成型的……儿子?”
“啪!”
林四海手里的核桃掉在了桌上,老脸一变,猛地坐直了身子,惊怒交加:“你……你怎么知道的?!”
“在林家,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林孟舟眼神冰冷,“可是父亲您别忘了。当年您和母亲签过协议,林家的继承人只能是我。除了夏夏手里的信托基金,其余任何私生子女,不得染指林氏一分一毫。”
提到“母亲”这两个字,林四海脸上的惊慌瞬间变成了不忿和厌恶。
“别跟我提那个女人!”
林四海咬牙切齿。
想当年,要不是觊觎孟家的资源,他怎么可能娶孟舒冰那个像冰块一样的女人?
那是他作为男人一生的耻辱。
婚后,那个女人竟然以“性冷淡”为由,拒绝履行夫妻义务,甚至提出要和他柏拉图,孩子都去做试管。
哪怕他婚内出轨,在那灯红酒绿里夜夜笙歌,孟舒冰也从不过问。
唯有一次……
林四海想起多年前那个荒唐的夜晚。他酒后乱性,糊里和卫澜躺在了一起,稀里糊涂的。
第二天孟舒冰看到那一幕时,那种绝望、伤心欲绝的眼神,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呵,女人。”
林四海在心里自恋地想着,“嘴上说着冷淡,其实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看到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怎么会那么痛苦?她终究是爱我的。”
只可惜,这女人走得早,没福气。当时孟氏正在扩大阶段,也正好有项目要仰仗孟氏,如果不是重重顾虑……他绝对不会签下继承人协议。
思绪拉回现实,林四海看着眼前这个过于强势的女儿,心里那杆秤开始摇摆。
虽然这个女儿确实优秀,优秀得让他害怕。
这些年,林孟舟接手后,以雷霆手段将林氏集团从一个二流豪门,四大世家中排名末位,硬生生擢升到了第一世家的位置。他这个做父亲的,虽然被架空了权力,但每年分红拿到手软,当个甩手掌柜倒也逍遥。
可是……
他毕竟是个男人,他想要个儿子。
外面的那个已经查过了,是个带把的。那是他的香火,是他的根。
“孟舟啊。”
林四海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试图打太极,“你也别怪爸爸。那个孩子毕竟无辜。是能继承我林家香火的,是你的弟弟啊。”
他现在反悔了,想把自己手头股份都留给儿子。
林孟舟冷嗤:“父亲你有考虑过夏夏吗?”
“嗐!初夏那个丫头……毕竟是女孩,给她百分之二,还有信托基金,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贪心?”林孟舟眼底闪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