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吴阿婆处理好伤后,几人又坐下来闲聊了一会,戌时一刻,祝云早和银刀才提着装满食材的竹筐跟在吴悠的后面走到了厨房。
吴悠便是小女孩的名字,乍一听到时,祝云早便心觉这个名字读起来简约大方,似乎还被寄与厚望,吴悠,无忧,想必她在家人眼中定是被视作珍宝的存在。
这一瞬间她居然有一丝庆幸,庆幸在这个封建的时代,还能有一个女孩能被视作珍宝。
何其荒谬!
“东家,你今日准备做一道什么菜?”银刀一边按祝云早所教,将冬瓜边沿改切花刀,一边好奇问道。
祝云早将各式食材切成小块儿:“准备做一道色香味俱全,一盅便可尝尽天下鲜的八宝冬瓜盅外加一道素红烧肉,你可曾听说过?”
银刀茫然道:“不曾听过,但定然十分好吃。”
祝云早笑道:“还没尝过你怎么知道好不好吃?”
银刀见祝云早笑,自己便也笑,“谁让东家做的菜一向都是顶顶好,不用尝我便知道。”
吴悠从帘子后头探出头来,奶声道:“姐姐,八宝是什么宝,和我一样的乖宝吗?”
祝云早耐心解释道:“八宝原本是瑶柱、蟹肉、鸭肉、瘦豚肉、鲜虾仁、莲子、香菇和火腿,但由于眼下食材有限,所以被我改成了豆腐、山药、香菇、红枣、薏仁、鸡肉、萝卜和糖酒腊肠,等下吃了你便知道。”
作者有话说:
【1】素烧鹅:素菜,名字带“烧鹅”但不是烧鹅,出自《随园食单》,由山药、木耳、胡萝卜、豆腐皮制成。
第26章白芍素红烧肉
祝云早将切好花边的整截冬瓜竖立在陶甑中,蒸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期间又用鸡肉、腊肠、草菇萝卜和山药块儿熬了一锅高汤。
这道八宝冬瓜盅,冬瓜虽然也能吃,但主要还是负责看起来好看,其味道最终如何,还是要看制作汤底和馅料的功力。
鸡肉提早便被祝云早用葱姜盐水腌制过了,现在已然达到了去腥增鲜的目的,炖在汤中刚刚好。
草菇不但吃起来有嚼劲,而且富含各类氨基酸,和其他食材搭配在一起,更能激发出鸡肉的香气。
腊肠是糖酒渍过的,霸道的酒香与咸甜的肉香能给这道汤底增添一分更为丰富且饱满的滋味。
山药味淡,但富含多种微量元素,是熬汤的不二之选,更有疗虚弱、健体魄的功效,正适合吴阿婆食用。
而萝卜向来是越煮越入味,越煮越好吃。
每次祝云早在便利店买关东煮或是在夜市买麻辣串的时候,都会专门挑两块经过浓汤慢火浸煮,煮到软糯咸鲜、晶莹剔透的白萝卜。
如今用它来熬汤底,亦可谓是画龙点睛。
至于红枣和薏仁,只需要等将食材全部放入冬瓜盅后,最后放入即可。
“东家,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冬瓜做炊具的,等下将汤灌进去,这真的不会烫漏吗?”
银刀里里外外看了冬瓜好几圈,一直对祝云早这个烹饪方式心有疑虑。
祝云早一边切山药一边解释道:“放心吧,冬瓜皮厚,而且我只是挖去了当中瓜瓤的部分,保留了大部分的瓜肉,不会漏的。”
即便祝云早这样说,银刀仍是不大放心,时不时便停下切豆腐的菜刀,往冬瓜盅里面瞄上一眼。
谨慎认真是好事,祝云早弯眼一笑,“没事的,不用一直盯着它,等你切完豆腐,我教你做白芍素红烧肉。”
银刀点点头,认认真真按照祝云早要求的厚度,努力将豆腐切成薄厚均匀的一片片。
待到两人将食材全部切好后,祝云早将案板上的豆腐片、山药片、冬瓜片和白芍碎逐次分类排开。
旋即先拿起一片豆腐、一片山药、一片冬瓜和一片萝卜讲道:“这道白芍素红烧肉呢,是按照红烧肉的做法以素仿荤,需要用豆腐充当瘦肉部分,用山药和冬瓜充当肥肉部分,再用萝卜充当肉皮,三者交替摞叠,再用稻草将其整体捆扎。”
言罢她先将一片四四方方的豆腐平铺在案板上,又在上面依次摞叠山药片、豆腐皮、冬瓜片,最上方则用一片薄薄的萝卜片封顶,四者全部对齐后简单修裁一下边缘多余的部分,再取出一根稻草,三下五除二便将其捆了起来。
如此一来,一块貌似五花三层的素红烧肉就得以初见雏形了。
银刀眼前一亮,“东家,不瞒你说,我之前沿街乞讨的时候,偶尔在百福楼外面就能捡到一块半块别人吃剩下的红烧肉。那口感,那味道,那叫一个香!吃上一口,保管能足足回味一整天都不会饿。”
祝云早愣了一下,旋即道:“留在食肆好好干,以后不用再沿街乞讨,忍冻挨饿,更不用再捡别人剩下的红烧肉吃了。”
银刀笑得灿烂,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学着祝云早做素红烧肉的步骤也将豆腐、山药、冬瓜和萝卜逐一摞起,两人便做边聊,不知不觉间速度也渐渐快了起来。
“东家,我们为什么不做真的红烧肉给她们?是因为太贵了吗?”
“那倒不是,我们现在有潘孔雀入股投资,银钱之事上自然没什么问题。”
说到这儿,祝云早朝门帘外瞧了瞧,这才刻意压低了声线继续道:“吴阿婆只给了吴悠十几文钱,我收了十文,等下吴悠定然会将余下的还给吴阿婆,若是我们贸然端上去价值三四十文的两道菜,你猜她们还能不能心安理得的吃下去。”
银刀这才恍然大悟,不免对祝云早又心生几分敬佩之意。
祝云早淡然一笑,起锅烧油,将捆好的一块块素红烧肉放入锅中煎至定型,此刻表面业已呈现出微微的焦黄状,与红烧肉更像了。
接下来便是炒糖色的环节,锅洗净后放入油和糖,小火慢熬,直到琥珀色的糖浆表层泛起微微的小油泡,再迅速将素红烧肉倒入,并快速翻炒,确保每一块素红烧肉都能被糖浆所包裹上色。
“东家,这素红烧肉看上去简直和红烧肉一个颜色,不,甚至比红烧肉的颜色还要亮几分。”
银刀吞了吞口水,他分明晚膳已经吃得很饱了,但不知为何此时看到这足可以假乱真的素红烧肉,肚子便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闻言,祝云早笑意之中带了几分怜惜,“傻小子,之所以你觉得它比红烧肉的颜色亮,是因为你先前吃到的都是冷了的,上面挂的糖酱多半也所剩无几。”
正说着,她掐算好时机,抄起装着姜片、红枣丝以及白芍碎的碟子,将最后一部分佐料倒入了锅中。
一番翻炒均匀后,又拈起抹布垫着炉子上的水壶把,往锅里注入了足量的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