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霍锦惜反手一巴掌抽在那嬷嬷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打得那嬷嬷踉跄后退,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还要看长老脸色的女人。
霍锦惜理了理凌乱的丝,目光如电,一一扫过在座的那些老脸。
“当初陆建勋拿着委任状进长沙的时候,是谁在后堂跟我说,此人有樱花国人撑腰,势头正盛,咱们霍家要是搭上这艘船,就能压过张启山一头?”
她伸手指着左侧那位刚才拍桌子的族老。
“是你吧?三姑婆。陆建勋送来的那两箱烟土,你可是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夜让人搬回了自家私库。”
那族老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你,你血口喷人!”
“还有你。”
霍锦惜手指一转,指向另一位。
“当初我想动二月红,又是谁撺掇我说,只要把二月红拉下马,这长沙城的梨园生意就全是咱们霍家的?那时候你们分红利分得手软,怎么不提什么不仁不义?”
“还有这所谓的百年基业……”
霍锦惜转过身,直视着坐在高位的大长老,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些年,如果不是我霍锦惜在外头抛头露面,跟那些臭男人周旋,赔笑脸,挡枪子,你们这群老东西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儿喝茶念经?”
“平日里吸血的时候嫌不够多,大难临头了,就把我推出去当替死鬼。”
霍锦惜冷笑一声,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这霍家的列祖列宗要是真有灵,第一个该劈死的就是你们这群老不死的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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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反了!”
大长老气得浑身抖,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崩断,珠子滚落一地,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请家法!立刻请家法!”
大长老尖叫着,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给我打!往死里打!打烂她这张嘴!”
两名身强力壮的婆子从屏风后转出来,手里捧着一只黑沉沉的长匣。
匣子打开,里面盘着一条两指粗的黑鞭。鞭身非皮非绳,而是用特殊的藤蔓编织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倒刺。那些倒刺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喂过药的。
这是霍家的“红棘鞭”。
一鞭下去,不仅皮开肉绽,那些倒刺还会勾住皮肉,带下一大块血肉来。三十鞭,足以把一个活人生生抽成白骨。
霍锦惜看着那条鞭子,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一种决绝的死寂所淹没。
她没有求饶。
从陈皮那句“因果报应”出口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在这个世道,失去权力的当家,比路边的野狗还不如。与其像条狗一样被逐出家门饿死冻死,倒不如死在这祠堂里,至少……血是溅在霍家的地砖上。
“打吧。”
霍锦惜闭上眼,昂起脖颈,像是一只引颈受戮的天鹅。
“且慢。”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角落里的阴影动了动。霍仙姑缓步走了出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出极有韵律的“哒、哒”声。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极稳。
她走到大长老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七丫头,你要为你姑姑求情?”大长老眯起眼,眼神不善,“你要想清楚,现在的霍家,是谁做主。”
霍仙姑直起身,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霍锦惜,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印,轻轻放在了大长老手边的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