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箭,他是要射中,还是不射中?正在犹豫之际,一只手按在了弓箭之上。来人不知何时从一旁侧台走了上来,站到了胥竹身侧。“我先来比。”胥竹微微松了口气,将位置让与他。见到来人,姚姯眼中只微微惊讶了一瞬。“逯门主,好久不见。”她笑了笑。“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低沉阴柔,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一般。轻轻瞥了姚姯一眼,他的视线就微微错了过去:“可以换人先比吧?”“当然可以。”姚姯笑道:“但我冒昧问一句,你现在还是代表琴剑门么?”“当然。”“这样啊……”姚姯挑了挑眉。“射中芍药者,即为第一环节的胜者?”逯瑾瑜拿起弓箭,摆弄了一下。姚姯点头:“射中花心,为最佳。”她又看向台下其余几门:“你们还有哪个门对结果不服,也想要参加的?”戚和光按捺了一下,正要站起身,被扈和昶拉了一把,眼神暗示了好几回。最后他憋了一口气,坐了回去。“我也来玩玩。”姬天灵突然出声。逯瑾瑜愣了愣,冷笑一声:“不知道姬门主也有射箭的本事……”“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姬天灵就这样站了上去:“二打二,才算公平。”逯瑾瑜眼中闪过了然:“原来……你早就选择与她站在一边了……”姬天灵:“废话少说,能不能行?不能行就让我先来。”逯瑾瑜一滞,边上的虚竹也一滞。从未见过姬门主火气这样大的时候。她从前喜欢逯瑾瑜,人尽皆知,缠在他身边温温柔柔,情意绵绵又粘人。如今……本来娇俏可爱的女子,如今俨然第二个姚姯神君……无端地招人恨的很。逯瑾瑜不再多言,拈弓搭箭。姚姯在一边注视他,细细打量他的动作和气力,然后微微皱了眉。司渊当日几剑,应该确实是杀了他没错的。他怎么活过来的?今日又能像没事人一样。可是看他的样子,确实也不像那些人怪一样,被邪气入侵。他现在是有自己完整意识的,可是是怎么做到的呢?“咻”的一声。长箭破空。众人屏息看着那箭穿过云雾,最后紧紧戳进晃悠的高阁窗帘之上。“中了吗?!中了吗?!”有人抬头垫脚,好奇发问。姬天灵看着那死死扎在窗帘上的箭,狠狠皱了皱眉。情况对她和姚姯十分不妙。那箭只差一点点,就能够扎进花心了。在风力的影响之下,这已经算是极其高超的水平了。胥竹松了口气,箭没扎进去,里面打坐的人自然就安全了。逯瑾瑜微微一笑,把弓让出来:“承让。”姬天灵看了眼姚姯,自己接过了弓箭,又近距离给她传音入密:“我已经确定旱魃就在里面。”姚姯表示自己知道。她一直在关注胥竹,而他全程关注在那个高阁上的次数太频繁了,让她发现了端倪。姬天灵接过弓箭,并不急着发射,她摸了摸箭头,看向胥竹,问:“胥门主,很想赢?”胥竹皱了皱眉,回答:“为何不想赢?”姬天灵不再多话,她话音一落,就射出一箭。那箭朝着高阁而去,擦过窗帘上的芍药,直接戳穿了进去。暗红色的窗帘上只余下了一个小小的洞窟。逯瑾瑜一笑,走了过来:“姬门主还是回去摆弄你的药材吧。”姬天灵也不生气,转过头笑了笑:“这话我也回敬逯门主,您还是回去摆弄那几把破琴吧。”“你就这么笃定她能赢?”逯瑾瑜压低了声音:“神君的箭术,你不知晓,我还不知晓么?你们没机会赢了。”姬天灵不与他多争辩,只道:“且看吧。”她将弓箭交给胥竹,然后突然又转头看向逯瑾瑜:“逯门主,世家之中,各位长老应当对你期望最大了吧?”逯瑾瑜:“你究竟想说什么?”姬天灵摇头:“人在做,天在看。曾经的逯家家主以命保下天下安稳,这种安稳,我不希望被破坏。”“不用你提点。”逯瑾瑜脸色一黑,转身就走。胥竹突然一顿,只觉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他知道姬天灵说的不仅仅是逯家。当时神族内战,世家死伤无数,胥家又何尝不是以命搏下的安稳。而当时已经牺牲的老一辈,一致认可过的,让当时年幼的姚姯做神门的掌权人。后来天下安稳。只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就是从逯瑾瑜动了野心开始……胥竹心中波动,他捏着弓箭的手都拿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