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巴不得任传庭如此。
只有他如此,他才能放开手,心安理得。
*
长北街外。
“姑娘,那任家二郎不会是在戏弄咱们吧?”在长北街候了小一刻,却还是不见来人,锦菱有些急,忍不住小声开口,“京中人都传他每旬的这个时候会在香云楼厮混,这个时候,他怕不是在秦楼楚馆寻欢作乐呢。”
“蒋大姑娘!”
锦菱话音刚落,忽然瞧见那旁跑过来一个小厮。
“我们爷今日临时有事,怕是不能来与姑娘见面了。”小厮面上带着歉色。
“有事?”锦菱挑起细眉。
她知晓自家姑娘为了任诩口中这个无人相陪的生辰,于家中思前想后了多久,才下定决心弃礼法不顾,出来同他会面。
偏偏他早不说晚不说,就赶在约定的这个时间有事。
明明来的时候,还听前街的人说起,任诩今日就在香云楼中。
是有什么事?
难不成是有什么美娇娘误了他来与姑娘会面不成?
锦菱一时只替蒋弦知觉得委屈,忍不住话中带上情绪:“你们主子倒忙。”
小厮一时无措,只看着蒋弦知道:“姑娘……姑娘可有什么东西要小的转交?”
这个小厮并不面熟,今日也没瞧见纪焰,蒋弦知犹豫了瞬,道:“没有。他今日若不方便,就算了。”
小厮没再说什么,只行了一礼就转身告辞,瞧着也颇为匆忙。
锦菱气不过,忍不住低声骂起:“这个纨绔……”
“也罢,说不定他真有要事,正巧回路途经香云楼,若是碰见纪焰,转交给他就是,”蒋弦知握了握手中的东西,轻声道,“总归是我答应他的。”
香云楼好似并不如往日那般热闹。
高悬的楼宇,今日难得显得冷清。
走至楼阁下,竟瞧不见一张熟悉面孔。
倒是进出几人着装肃穆,手中提着的木盒,像是药箱。
这些人神色严肃,楼内侍女形色匆匆,有几人好似还在掩面而泣。
蒋弦知微怔,在楼下停了片刻,听得走出的人断断续续道:“任家二爷这……我看,怕也是要不成了……”
其中一人药箱半敞,一块沾满了血水的方巾露出一角来。
“这、这是什么意思……”锦菱也吃了一惊。
蒋弦知心口一悬。
此地如此,难不成是他出了什么事?
她一时间手心冰凉,心头思绪万千。
这几日确不曾听闻他去往何地。
他仇家遍地,难说为着哪一件就会受人暗算。
可他若是出了事——
不,他不能出事。
她还欠他一份恩,他还有那样多的事情没做完。
任诩要好好活着的。
他应该好好活着的。
再来不及猜测什么,蒋弦知直奔楼上而去。
*
顶层楼上。
“就没说要给老子什么东西?”任诩声音一时烦躁。
“没、没说。”
“老子养你们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连条狗都看不好,如今连东西也接不到。”
敞丽的亭台里,金璃蜷在软垫之上,精神萎靡,现下才刚刚睁开眼。
因着任诩受了家法,这屋中处处都是药意。
金璃将伤药误食,其中有一味又恰好对犬类有剧毒,险些当时就咽了气。
好在唤犬医唤得及时,现下好容易捡回一条命来。
纪焰好容易让金璃将那伤药吐出来,此刻边捋顺金璃毛发边道:“爷既然这般想要蒋家姑娘的礼物,自己去不就成了——”
“老子去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