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她哥如今体格健壮,倘若有点什麽,她岂不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
杜若婉怯生生的瞅着他,柔声道:“无恙表兄,姑祖母也是担心你……”
佟右妤不曾喊过无恙,她倒是先叫上了,殷子戬的脸色不大好看。
老太君捂着心肝,很是不痛快:“他现在是嫌我啰嗦了,不稀罕我这个老婆子的关心了。”
这时,张初敏赶了过来,以她的心性,见着什麽听到什麽都能面不改色。
笑了笑道:“老太君如此挂念孙儿,也不能亲自出来接,这不是让小辈落个不孝麽?快进去坐着吧。”
她朝着芸儿挥挥手,让到厅堂那边去奉茶,都杵在这庭院里也不是个事儿。
“娘亲!”殷鸣雁早就想她了,立即缠了上去。
“回来就好。”张初敏笑意加深,一手又拉过佟右妤,道:“咱们进去喝茶,这麽大个府邸,没了几个孩子在,属实太过冷清了。”
一双儿女连带儿媳都出远门了,让她怪不习惯的。
走在前头的老太君听见这话,回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大将军府人丁稀薄是这样的。”
这是还惦记多年前张初敏不让殷玄赫纳妾的事儿呢。
张初敏早已学会不理会她,以前老太君有这个打算,但还算讲道理,没有摆在明面上逼迫挤兑。
如今是年纪大了,又病重一场,越发的固执,还学会了仗着辈分耍无赖。
儿子在外被死士刺杀,张初敏原本没打算让老太君知道,谁成想没瞒住。
以老人的性子,少不得要发作一下,估计还会闹着让孩子纳妾,尽早诞下子嗣……
张初敏对此有所猜测,佟右妤刚进门就看到这个架势,同样也生出预感。
殷玄赫进宫了还没出来,要打发个人去告诉他,顺道知会贵妃娘娘和四皇子,无恙归来了。
进入厅堂,按照主次落座,难免要说说路上是怎麽受伤的。
殷子戬本不欲声张,但看他祖母这神色,只能寻个由头搪塞她,只说路上遇着一夥山匪,拦路打劫,在林中偷袭,不慎受伤。
他不提自己为何离京,更不可能说出皇後。
老太君信了,先把那该死的山匪骂一遍,然後说阿姜无用,护主不力,最後责怪佟右妤。
“若不是你闹着非要去潭州,无恙怎会有此一险?他幼时体弱,如今空长了大块头,如何经得住受伤流血?”
可见老太君是极其护短的,外人口中英勇的大将军,被她说来跟豆腐做的没两样。
佟右妤抿着小嘴不说话,殷子戬自行接过,道:“祖母有何不满冲我来就是,凡事我拿定主意,与旁人何干。”
“你要不是被她教唆,哪会生出这种念头?”
老太君冷哼一声:“才嫁进门没多久,就闹着要千里迢迢看望父亲,咋不跟着你爹住在潭州呢,那才是父女情深。”
“祖母说话是越发过分了。”
殷子戬面色一沉,站起身道:“孙儿敬重祖母,也清楚祖母的爱护,许多话已是忍着没说。”
他拉着佟右妤一起站起来,“这茶就不喝了,我们先回去整理一番,明日再到宜怀院陪爹娘用饭。”
放下这句,转身便离开。
殷鸣雁早就憋着了,看哥哥带头走人,立马紧随其後。
至于佟右妤,不跟长辈顶嘴已经是她最大的孝顺。
殷鸣雁忍不住嘀咕道:“让祖母留在靖阳颐养天年不好麽?”
自从她进京到现在,就没个安生,尤其是身子好了之後,各种事情都想插手。
殷子戬道:“爹被封大将军,不把祖母接到京城,会被指责说不孝。”
“依我看,继续让祖母待在这里,我们这群人迟早落实了不孝二字。”殷鸣雁两手叉腰,可是忍耐许久了。
佟右妤细眉微蹙:“就没有迂回点的方式,解决家庭矛盾麽?”
外头御史台盯着,大将军府要是真落下不好的名声,不仅影响大将军,还会影响少将军。
就连当家主母都要被指摘持家不正。
总归而言,对谁都不好。
“此事我来想办法。”殷子戬拉过佟右妤,赶殷鸣雁回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