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学子都是权贵出身,靠家世就能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完全没必要读书。
想到这一点,明姝默默收回视线,莫名有点悲凉。
她的视线百无聊赖地擡起,就能看见穿着青衫的後背。
少年萧以鸣坐得笔直,一动不动,专注地看着书本。明姝不确定他有没有在听,但日後萧以鸣日批上千折子,素养绝不会差。
太傅终于讲完长篇大论,袖手离开。他一离开,所有人便立即懒散下来,坐得东倒西歪。
明姝默默地收拾书本,却看见萧以鸣已起身离开。
他的动作没有什麽异常,却引来了一声嗤笑,明姝回身望去,便见一个暗桔长袍的男子身姿後仰,一直望着萧以鸣的背影啧啧。
这人同样姓明,也是明姝的一位远亲,只是平日很少接触。明姝记得在上辈子,他在放花灯的时候跌到河里淹死了。
放花灯……大约是在乞巧节的时候,那算算日子,距离现在甚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明姝脸色微变,眼神中复杂的情绪流淌。
作为重生者,她知道对方的结局。可是如今看他这样欺负别人,又觉得他没什麽值得救的。
“今日先去一趟慈宁宫。”
一旁的萧以琮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催促明姝:“去见祖母。”
明姝眼皮一跳,自然知道他话中含义。
收拾好之後,萧以琮和明姝一道到达慈宁宫。
迎接的宫人望见他们,立即生出笑容,将他们迎接进去:“太後已等候多时了。”
“祖母。”
萧以琮快步走到殿中,殷切地请安,明姝在一旁跟着行礼。
“坐吧。”太後的声音中并不见多少热络。
眼见宫人搬来一把紫檀木太师椅,萧以琮和明姝都愣住,随即明白过来,这座是给萧以琮一个人的。
“祖母……?”
“女孩子,多站一站也好。”太後不紧不慢地开口,“看到你们关系如此好,哀家就放心了。这样才对。原本萧家和明家就十分亲密,只是到了这一代,居然挑不出一对关系好的。”
她顺势叹了口气,萧以琮便立即着急起来:“祖母,那是之前明姝刚回来,如今儿臣和明姝一起上下学,慢慢就熟悉了。”
太後笑而不语,随即望向明姝。
明姝能感觉到她渐冷的目光,既不答话,也不附和,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那就好,哀家最近也忙。”太後从一旁拿起一只信封,语气悠悠,“正巧最近不知从哪里得来一封信,内容瞧着挺有意思的。”
萧以琮立刻来了兴致:“祖母,不知是什麽信,儿臣也想看!”
一听到“信”字,明姝立即擡头,便看见太後缓缓展开其间的信纸,里面的字迹逆着光透下来。
明姝心中一惊,那是她的字迹!
她的信明明送去了驿站,太後是怎麽拿到的?
寒意从後背升起,明姝没想到只是一封信都能落到太後的手中。
看到明姝脸色上的震惊,太後十分满意,慢慢将信纸重新叠回,对萧以琮笑道:“估计是姑娘写的信,你看不大方便。”
萧以琮信了她的话,这才作罢。
从太後处出来,萧以琮犹如了却了一桩大事一般开心不已:“本殿早说过,太後娘娘不会怪你。”
“正好今日是你第一次来学宫,本殿为你准备了欢迎宴。”
明姝心里想着事,直到第二遍才听到他的话,毫不犹豫地道:“今日我有点疲惫,就不去了。”
“你的欢迎宴,你怎麽能不去?”萧以琮立即皱起眉,“必须去!”
马车就停在宫里,萧以琮几乎将她粗暴地塞进去。
明姝魂不守舍,心底有点自暴自弃。
经过她的努力,不仅没有成功从京城逃出去,甚至收到太後的警告。
进入学宫在上辈子是九月的事,这辈子居然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