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逃离京城。
明姝匆匆研墨,提笔写信。她要逃,却不能逃回家,恐怕会牵连到父母,只能想办法先做好退路。
*
学宫原本是为皇子学习而设,然而萧家这一辈子嗣不多,学宫又额外多收了十几个世家子弟,其中多是明家子弟。
宫殿中延伸出一个四面开阔的亭子,内设席位,越靠前越尊贵。
每日上学,这些人总是最受关注。
当六皇子的座次边多出一张桌几,这一消息便迅速地传遍,衆人望着空座席窃窃私语。
他们猜测这个座次主人,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盼着六皇子早点出现,将谜底出现。
然而萧以琮向来不是认真上课的人,在他来之前,另一个人抢先占据衆人的目光。
少女身穿青蓝长袍,一根玉簪盘起发髻,面容无瑕,神色淡漠。
她一出现,衆人便屏住呼吸,望着她一步步占据那个新加的空座位。
明姝刚一坐下,就听见身後的嘀咕,她早就习惯被人议论,面容上没有半点波澜。
然而,小言却很不习惯。她才将身後的箱笼取下,视线却不安地往後瞟。
“四小姐,三公子就坐在不远处,要不去找三公子吧?”
这些人对四小姐似乎有些恶意,小言不太确定。不过幸好国公府三公子明元砚正好也在伴读之列,说不定能相互照应。
明元砚……明姝对这个人的印象停留在他那几间古镇文玩的库房上,他印象里这个人不像国公府前两位公子一样混账,专痴迷于文玩,但前世也只是打过几次照面,不算熟悉。
这一世同样没什麽交情。
“六殿下来了,他今日怎麽这麽早来?”
身後的惊呼传进明姝的耳中,明姝朝门口望去,果然看见一身朱红锦衣丶神采奕奕的萧以琮。
他这件衣裳太过亮眼,像一团火苗似的。
少女唇角忽然扬起笑容,像是春日里开放的桃花,温暖明媚。萧以琮加快脚步,大剌剌地在她身边坐下。
萧以琮的衣袍不讲道理地铺在地上,明姝只好再将桌子往旁边挪,萧以琮立即按住她的桌。
他扬了扬手,随行太监便将他的书本一本本掏出来,放在明姝的桌上。
明姝不解,但将桌面上的书本翻开,便立即蹙起眉。
眼前的字歪歪扭扭认不清楚。明姝没想到,一介皇子的字能乱成这样。
“怎麽,字不好看?”
萧以琮信心满满地将书本一本本翻开放到明姝面前。
明姝脸色僵住,结果一句话都夸不出来,只好将他的书本推还回去。
一本书从桌上掉出去,掉到另一个人脚边。
明姝正想开口,却望见萧以鸣的面庞,她顿时怔住。
无人知道,在衆人交头接耳的时候,他在这里坐了多久,甚至连明姝都没有注意到他。
少年萧以鸣默默地将书放在明姝的桌上,两个人无言地看了一眼,又极快地移开。
“你别碰!”
萧以琮呵斥他,从萧以鸣手中抢回书本,重重地扔在桌上,他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五皇子和六皇子的恩怨衆人皆知,没有一个人敢帮腔。直到太傅走来,整个学宫之中的氛围才稍稍缓和。
太傅走到中央,望了一眼明姝,便开始他今日的授课。
这些内容不难,明姝还学过一遍,便只是做个听讲的样子望着上面的先生。没过多久,身旁就传来不小的动静,她向旁边一望,就看见萧以琮脚边有一个拳头大的纸团。
明姝蹙起眉。
在太傅底下传纸团,未免太嚣张了吧。
然而,太傅就如同没看见一样,依旧是他那一套滔滔不绝丶口若悬河。
明姝环视一圈,才发现超过半数的学子都没有在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