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文君和董七郎明显都非常敬重董公这个父亲,也对他的能力极其信赖。
果然,惠文君也定下心神,不住声赞董七郎说的是。
在路上晃晃悠悠半月,赶着冬日第一场大雪,江如簇一行终于进了弘农郡,在弘农县驿站中落脚。
江如簇一安顿下来,便使守信二人上街去打听杨家情况。
至宵禁前,二人才终于回转而来,江信身上还添了两道伤。
“你这是遇到了何事,怎会受伤?”
守信二人虽不是她身边武功最高强的,却是最机灵的。江如簇将他二人派出去,本就是想让他们相机行事,灵便以对。那知晓,连他们也未能在这地方讨到好。
“我们出门後不久,便被人跟踪了。”
江信哭丧着脸,内疚不已:“女公子,是奴没用,可奴真的已经非常小心了,都是在小摊上借闲聊幌子,问一问杨家的事。不知道怎麽就被他们知晓了。”
“害怕将那些人引来,奴在外耽搁了很长时间,直到将身後尾巴都甩掉了,才回来的。”
也就是说,他们一行的踪迹,很可能早已被杨家人探出来了。且自他们进入弘农郡始,杨家人便一直关注监视着他们。
江如簇想了想:“把人都叫进来吧。”
此次前往河南郡,江如簇将身边所有人都带了出来。除了原有的卉儿丶魏紫丶守信二人,和孙永盛安排在她身边,护卫她安全的十五丶十六丶十七丶十八四人外,还有少年当夜送来的锁儿判儿,和四名护卫。
为了便于管理,也为了抹去这些人不同的由来,但最主要是为了不叫外人知晓少年在她身边安排了这几个人。
她先是给所有人都改了江姓。
又给卉儿和魏紫二人改了名。
“卉儿,你之前改名,是为了避讳我阿翁。如今阿翁不在了,反而惠文君以後要与我们生活在一起,你这个音就和她叠了。不如重新改回平儿?”
卉儿叫这个名字早就叫的烦了,想也不想,立刻应了。
“既然如此,那魏紫便改定字。平定锁判,干练又干净还不落俗套。”
魏紫当然也称好。不管她来处为何,江如簇都从未亏待过她,她本就无任感激,又怎会不知趣。
如此一来,江如簇身边就定下了丫鬟平定锁判,其中锁判二人都是身怀武艺的;小厮则是守信二人。其馀十五六七八和少年送来的尺树寸泓四人,就组成了她身边的八人护卫。
“守信二人出门不久就被人跟踪,看来,杨家人早就盯上了我们。”
“如此一来,就不能再私下行事了。”
“江守,明天一早,你就带着我的名帖去县衙拜府,请县令大人到置驿叙话。”
江如簇又仔细问了守信二人,今日遇到跟踪他们的人都是何等样身份,何等样打扮,又是何等样身手,後留下十五六七八做了一番布置安排。
又领着平儿,到惠文君房中,将今日发生之事,尽数说于她听。
惠文君应是没想到杨家竟会如此大胆,露出一脸惊容,连连道怎会有这样事,那群人胆子也太大了吧,难道不知晓他们是何身份,竟敢这般鬼祟行事。
护卫在她身侧的董义,却是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董义,你可是发现什麽了?”
董义曾在江如簇身边呆过,他们也都了解彼此性情。
董义当即不再迟疑:“方才在廊檐下巡查时,我曾隐约看到置啬夫与一女娘互相拉扯。那女娘衣着普通,看起来,像是县里哪家大户的丫鬟,行为十分鬼祟,察觉奴注意他们後,更是直接扯上置啬夫衣袖,一起隐匿了踪迹。”
惠文君大惊失色。
“这样说来,很可能连驿站也不安全了?”
“不会。”
这一点,江如簇倒是不担心。
驿站乃是朝廷负责急报通信更换马匹,以及接待途经各级官员的关键所在,置啬夫便是死,也不敢将杨家人放进来作乱。
只要这置啬夫不是蠢到愿意拿自己妻儿老少的命做赌,就不会让他们在驿站中出事。
先不论她,惠文君与董七郎可都是当朝大司空亲子,若是在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出意外,不但驿站置啬夫要被灭了九族,便是整个弘农县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女师不必紧张,那些人多半是冲我来的,是要解决我们之间的私仇的。”
“您与兄长身份尊贵。况且,兄长是官身,就是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动您和兄长一根手指头。”
交代了惠文君这些天要是有想购置的东西,可以安排身边丫头出去。
江如簇正准备离开,却听到惠文君声音。
“这件事,七郎知晓吗?”
江如簇嘿嘿一笑,贴上去搂住惠文君胳膊,连连撒娇:“我担心女师,所以,第一个便来找了您。”
“和您说了,就去兄长那里,看看他有没有更合适应对方法。”
惠文君笑着摸摸江如簇脑袋,嘱咐她快快去与董七郎知会一声,不能只想着她,却冷落了郎婿。
江如簇到董七郎房门前时,里头黑着灯。
便是连平日跟随在董七郎身边的小厮随从,也都不见踪影。
只瞬间,江如簇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正准备交代守信二人出门寻找,转身却见董七郎正与置啬夫一边叙话,一边缓行而来。
“如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