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如簇,董七郎立刻开心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到她面前。
置啬夫也笑眯眯上前,一副谦和恭敬的模样,朝江如簇见礼。
“久闻芳澜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得人家夸奖,江如簇自然要还礼。
紧接着,她便听到置啬夫略带讨好声音:“芳澜君真是好福气,能有董大人这样会疼人的郎婿。方才,董大人还问及,弘农县境内是否有名山名川,要带您出门游玩。只是咱们弘农县地方小,现下又是冬季,路途难行的很。”
“倒是城内,有个香火极盛的灵宝观,年轻的公子女公子都愿意去那里求姻缘,据说很是灵验。”
“董大人与芳澜君若是愿意在驿站多呆两日,也可去看看。”
江如簇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要拉董七郎走,却意外发现他似乎对那地方十分感兴趣般,正两眼放光,叫置啬夫好好讲讲,究竟是怎样的灵验法。
置啬夫将那道观描述的天花乱坠,果然惹的董七郎心动不已。
他目光灼灼望着江如簇,眼中是无法令人忽视的热切。
“兄长想去看看?”
“难道你不想去吗?”
董七郎十分激动:“既然是姻缘这样灵验的道观,我们自然要去拜一拜的。如簇妹妹难道不想早些与我成婚?”
江如簇默然。
这话怎麽说来着,求姻缘的道观,自然是没有婚约在身的公子女公子去拜拜才管用。如她和董七郎这样,早已经被天子指婚的未婚夫妻,就算不拜真人,也没有人敢将他们拆散;更何况,拜了真人,她也不能少守一天孝期。那拜来又有何用?
可看董七郎这样热切,江如簇也不得不应下来。
“既然是兄长想去的地方,我自然要陪你一起。”
果然,董七郎立刻喜笑颜开。
江如簇随他一起进屋,几次都想与他提今日之事,却屡屡被兴致勃勃的董七郎打断。
他一边指挥小厮收拾箱笼,叫江如簇替他挑选明日出门要穿的裾衣;一边和江如簇讲他之前在长安城几次拜真人时发生的趣事。
江如簇的话一句也未说成,只能无功而返。
平儿在江如簇耳边不住担心念叨。
“女公子,我们接下来该怎麽办?”
“奴观那置啬夫眉间布满褶皱,不是个勤勤恳恳为民为朝廷的贤官,便是个暴脾气的酷吏。如他那样人,怎可能花精力关心城中什麽道观香火最盛。还有董义之前说的那个女娘。只怕其中有诈吧?”
江如簇点头。
大致一思索,她便明白了。
只要她猫在驿站中,杨家人便是手段通天,也不能将她怎样。
可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怎舍得放过。
那便只剩下一个法子。便是将她引出去。
“那置啬夫应是看出兄长与我之间感情,才提起灵宝观的。而且,他定是之前就已经和兄长提到过这地方。”
“之後又当着我的面,重新再提,也是担心万一兄长听我的,他就无法保证杨家行事了。”
“看来,杨家对兄长与我之间的事,知道的十分清楚。”
弘农杨家,本就是百年传世的大家族。家族内培养出来的子弟门客故旧无数,就算倒了个杨经亘,也不能彻底切断他们的消息来源。
更何况,杨家是刚刚没落的。谁又能说的准,杨家之前繁盛时,有没有什麽地方官员,或是豪富之家,为了巴结杨经亘,特地上门求娶杨家女儿的。
江如簇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我记得,祖母当初曾经说过,若不是她爱大翁爱的要死,便是连长安城当官的,她也能配的上。这说明,杨家应是有利用家中女公子婚嫁事,笼络人心,促进家族发展事情先例的。”
平儿点头。
江如簇正欲交代她明日好好打听时,却听到定儿声音。
“女公子,奴之前似乎隐约听老太太与吴媪说过。杨家有一位女公子嫁到了郡太守府做继室之事。”
“好像是说,因是老夫少妻,所以郡太守十分宠那位继室新妇。不论继室新妇提出何等样要求,郡太守都愿意千方百计达成她心愿。”
江如簇心中一突。
原来如此,难怪那个行踪诡秘的女娘敢公然在驿站中与置啬夫拉拉扯扯。
更是能指使置啬夫帮他们行事。
“那郡太守应就是弘农郡太守了。”
江如簇忍不住懊恼。
若是明日只有她一人,那不论郡太守夫人要生出怎样幺蛾子,她都不介意奉陪到底。
偏偏,她是要同董七郎一起去拜真人。
她总不能当着董七郎面,指挥自己身边人舞枪弄剑,和杨家人战个你死我活。
“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