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中书令,也要归子霆制约了。”
江如簇在旁边听的暗暗皱眉。
“我朝不是有规定,只有太尉才能制约中书吗?”
“高大人应还不是太尉吧,还是我记错了?”
彭大美人不满望向江如簇,似是不解她为何会问出这种样脑残问题。
江如簇还未来得及发火。
董七郎以执起手边简牍,砸到彭大美人怀里。
“你少拿这种眼神看如簇妹妹,如簇妹妹是女眷,又不常行走于朝堂,不懂这些也很正常。”
“自上一任太尉告老还乡之後,三公的太尉之职便一直空悬,军马相关事宜皆由太尉长史代为掌管;子霆若在朝,执金吾中尉便是武将之首,加之他又是外戚权臣,手握兵权,便连太尉长史也得听他的。”
江如簇惊讶的大张嘴巴。
也就是说,少年如今虽只领了个执金吾中卫之职,可行的却是太尉之责。
除却直接被皇帝统领的羽林暗卫外,不论是羽林军还是虎贲,甚至连北军八营的射声卫,也由少年统领。皇帝如此行事,相当于是将他自身安全,以及两宫护卫安全,皇城护卫安全以及长安城护卫安全,全数交予少年之手。
即便如此,皇帝还放心将可领三十万大军的虎符放在少年手中。
可见皇帝对少年之信重依仗。
江如簇咋舌不已。
她虽知晓少年是外戚,是权臣,却从未想过,他竟权势滔天到如此地步。
更可怕的是,他年纪还这样轻。
想来皇帝没有直接将太尉之职按到少年头上,便是因他年纪太小,资历太浅。
若叫他的职权与董公那样在朝堂浮沉半生丶两鬓斑白的老臣相当,实在难以服衆。才未曾正式授职。
难怪皇帝会那般操心少年的婚事,对她与少年之间发展表现的那般紧张,甚至到了草木皆兵地步。
想来,皇帝除了觉得她的低微出身,配不上高家满门忠烈之後以及皇後内弟;也是担心她这样狡脍的女娘与少年在一起,在少年耳边吹风,歪了少年忠勇心性。
到时,皇帝只能落得如砧板上的鱼肉般,任由少年宰割下场。
“季师叔何必如此紧张,依我看,高大人并不是恋栈权位之人。或许他根本对太尉之职不感兴趣。”
彭大美人瞪眼望江如簇,露出一副高深莫测表情。
半晌才嘁了一声,以表不满。
“你懂什麽,满朝文武谁不是看陛下脸色行事,陛下想给谁怎样的官职,又岂能容纳人拒绝?”
“子霆究竟是恋栈权位,还是心向旷野,有何要紧?要紧的是,陛下想让他任太尉之职,领朝廷所有军马,节制中书,他便要承担太尉之责,要制约中书所有官员。”
江如簇默然。
她不得不承认,彭大美人此言虽犀利难辩,又满是酸意。可道理确实是这麽个道理。
满朝文武,谁想要做何等样官,管何等样事,皆是由皇帝说了算的。
少年哪怕再不恋栈权位,皇帝叫他行太尉事,掌太尉权,担太尉责,他也只能尽忠职守。
“如此看来,季师叔以後真的要改一改说话方式了。毕竟高大人可不像朝中其他官员那般,能看在君舅面上,不与季师叔多计较。”
“你可别提此事了!”
彭大美人斜斜一眼乜过来,满脸不爽。
他至今还没有忘记当日在殿中,少年帮江如簇对付他,使他受罚之事。
“还不都怪你,若不是你从并州往长安,一路上非得要气我,我又怎可能头脑发昏,做出那等样不理智之事。害得我不但被陛下杖责冷待,还要被老师罚抄书,抄的我现在胳膊都疼。”
见他又提当日之事,江如簇立刻跳起来,直道他那是活该。
董七郎也在一旁帮腔,不大不小声音念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将彭大美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跳脚拉起董七郎便走,还吵嚷要他不准与江如簇多待,都要被江如簇带坏了。
正如少年所言,皇帝使董七郎任平阴都水的旨意很快便下来了。
接到圣旨那一日,惠文君总算得以和江如簇相见。与她一起收拾要带往平阴的一应物事。
可以看得出来,惠文君是相当期待平阴生活的。往平阴一路上,她都十分愉悦;兴致上来时,还会亲自撩动琴弦,弹上一曲,可叫江如簇大饱了耳福。
不过,她也有惆怅的时候。
“此次往平阴,定要在弘农郡置驿中修整。如簇,你可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弘农郡是杨家老巢,他们一定会想法子报复你。待进了弘农郡,你要一直呆在置驿中,切不可一个人外出走动。”
江如簇连连点头。
她是多惜命的人,这一点小事,根本不需惠文君操心。
更何况,如今她身边又添了定儿锁儿两个丫鬟,都是少年送来的人,武功高强。
即便是到弘农郡,她遇上了杨家人,也不必害怕。
“阿姊放心吧。俗话说得好,树倒猢狲散。杨经亘在朝时,杨家或许还能称得上是弘农郡的地头蛇;可如今,那老匹夫都已经被流放,杨家的名声也已经臭了。只怕现下,杨家在弘农郡的处境,就如同过街老鼠般,没有落到人人喊打地步,已是烧了高香了。”
“更何况,我们带出来的这些仆从武婢,也都不是吃素的。”
“阿姊莫不是忘了,这些人可是阿翁亲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