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簇恍然。
她心中总有荒诞直觉,觉得高翧睿所言的那夥流寇贼匪,应就是之前追着她,从并州到长安的那些人。
郭大人早已笑起来。
“洛州境内树林山地衆多,若是没有堪舆图指引,怕是真的很难将那些人捉住。”
“子霆莫要着急,我已传信给东野大人,最迟明日,他便会亲自将堪舆图送来。”
一衆人正说着话,孙永盛忽阔步出现。
待看到坐在席中的江如簇时,他立刻失态,直接上前来拜,惹来郭大人一阵瞩目。
待到得知孙永盛是江如簇举荐到高翧睿麾下时,郭大人看江如簇时总带着些散漫的目光,终于郑重起来。
江如簇本就只当自己是个添头,没想一直坐在这群人当中,现下自然是抓住机会,与孙永盛一同出了亭子。
“没想到,当真是女公子,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孙永盛连连感叹。说他日前接到海边传去的信,提及一个叫闻人旭的人,和一个狠毒无匹的法子时,就觉得不对劲。他此行是专门追着少年一同来的洛州,早上一到便马不停蹄直奔都水府,却被门房告知,江如簇一行外出访友去了。
“我还以为这一趟要跑空呢。”
“女公子使人将那简牍带到海边去,可是觉得,闻人旭有何不妥?”
江如簇自然点头。
将自闻人旭出现後发生的所有事,都和孙永盛说了一遍。
“东野大人虽也在查此人,但我知晓,你的路子定是比他要广,不知你能不能使人重新去黎阳细细打听搜寻,不论是何等样细枝末节,都不要放过,我一定得将闻人旭背後之人揪出来。否则,不管董家能不能逃过此劫,女师都是第一个遭殃之人。”
孙永盛立刻好呀好呀应下,立刻便要交代人去办。
却被江如簇拦住。
“之前听高大人说,你往两处州郡替他勘察地形,绘制堪舆图。如今可是做完了?”
“做完了。”
孙永盛乐呵呵笑:“多亏女公子教我绘制堪舆图的法子,真是帮了我大忙了。高将军平息兵乱後,还特地找出了被当地郡太守藏在库中的堪舆图比对,说我画出来的图,与当地那副真正的堪舆图分毫不差。”
“真的吗?”
江如簇简直大喜过望。
当初知道孙永盛有过目不忘之能时,她便有意将一些绘制详细地图的法子传授给他。
如今看来,孙永盛不但能过目不忘,在绘制地图方面,也是非常有天赋的。
“女公子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高将军。”
孙永盛拍着胸脯保证。
还没等江如簇说话,旁边已传来高翧睿声音。
“我作证,孙公绘制出来的堪舆图,确实与郡太守府库中的堪舆图分毫不差。”
江如簇看着少年越走越近,急忙恭敬拜下,称了声高大人。
高翧睿似是被她的声音点了穴般,立刻止住步子,立在了离江如簇两米远的草地上。
孙永盛看看江如簇,又看看高翧睿,正欲退开,叫他两人好好说说话,却被江如簇眼急口快拦住。
“未曾想过今日能遇见高大人,妾正好有一事相求。”
“你是想要孙公吧?”
江如簇虽没说她要求什麽,可高翧睿却似乎早就知道了。
他又继续道:“我问过孙公,他说他画堪舆图的本领是你教的。此次,陛下将治理河道的总领权交给你,我便知,你定是需要孙公帮忙的。”
“孙公有过目不忘之能,来之前,我已带着他看了宫中藏有的所有州郡诸侯国堪舆图。”
“如今,只剩下汝南郡与淮阳郡。这两地乃是世袭罔替的诸侯国封地,早在先皇在位时,这两地的堪舆图便是由两位王侯直接保管的。不过你不用忧心,待到此次战时平息,我便立刻使人将这两地的堪舆图送到你手中。”
就是说,少年同意将孙永盛交给她了。
江如簇心喜,正要再次下拜来谢高翧睿,却听到他声音。
“孙公不能在你处多留,我只能将他借给你半年;半年後,你便要将他交还于我。那时候,你应是已经将治理河道所需的一应图纸都画出来了吧?”
“我保证,三个月内,将汝南与淮阳两郡堪舆图送到你手中。”
江如簇想了想,若是高翧睿真能在三个月内将那两郡堪舆图送来,那半年时间也是够了。
她当即郑重谢过他,便要转身离开。
“芳澜君。”
高翧睿声音略略提高了些:“再过半月,便是你的及笄之日,我准备些许礼物想送于你做贺礼,你一定不要……”
没等他将话说完,江如簇已淡然打断。
“不必了,高大人赠予我的礼物,我早已收到了。”
高翧睿不解,急忙往江如簇身前追了两步:“你此言何意,难道是有人冒我的名……”
“高大人身份尊贵,相信这世间并无人敢冒大人之名行事。况且,那礼物,是高大人亲自送给妾的,妾已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