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横亘在中国光刻胶产业面前的,一道天堑。
“不能用结晶法,那就死磕共沸精馏。”
汉斯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复杂的化工流程图。
“林,孙,德国人在二战时期缺油,就是靠煤化工活下来的。我们有经验。”
“o。3度分不开,那就加第三者。”
“我们往里面加一种特殊的夹带剂。这种剂只喜欢跟对甲酚结合,形成共沸物,把它的沸点拉低5度。”
“这样,沸点差就扩大到了5度。精馏塔就能分开了。”
“什么夹带剂?”孙大炮问。
“这需要试。”汉斯耸耸肩,“可能是乙二醇,可能是尿素,也可能是某种复杂的有机胺。”
“我们用盘古来试。”林远再次祭出了aI。
“汪总,把已知的2万种化工溶剂的分子式输入模型。模拟它们与甲酚的分子间作用力。”
“筛选出最可能的1oo种夹带剂。”
“然后,孙总,你的任务就是烧。”
“在实验室里,用这1oo种剂,没日没夜地烧!直到试出来为止!”
这是一场暴力穷举的化学实验。
没有捷径,只有试错。
接下来的一个月,江钢焦化厂的灯光,彻夜未熄。
爆炸、泄漏、中毒……
实验并不顺利。好几次,因为反应釜压力过大,差点把实验室掀翻。
但没人退缩。
孙大炮直接把铺盖卷搬到了车间门口。
“老子就不信了,炼钢能炼出花来,炼个油还能被尿憋死?”
第83次实验。
失败。纯度99。95%。
第156次实验。
失败。纯度99。99%。
第214次实验。
时间已经到了最后期限。国内晶圆厂的显影液库存,只剩下最后三天。
中芯国际的老总已经把电话打到了郑宏图书记那里,请求国家出面协调进口。
压力,全部压在了林远身上。
这天凌晨。
汉斯突然冲进了林远的办公室,手里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是一种无色、透明、散着淡淡杏仁味的液体。
“林!成功了!”
“我们用乙二胺+特制分子筛的组合,成功把沸点差拉大到了8度!”
“这是刚刚出来的色谱分析报告。”
林远接过报告,目光直接落在了最后一行。
纯度99。%(6n)。
金属离子<5ppb。
“合格了!”
林远的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