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搬出去一周了。
这一周里,我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每个动作都像是程序设定好的,没有情绪,没有思想。
我妈打过几次电话,语气小心翼翼“潇潇,你跟陈默……还好吧?”
“挺好的。”我机械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她顿了顿,“妈妈不是故意逼你们,只是……哎,等你以后当妈了就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呆。等我当妈了就明白了?明白什么?明白如何用爱的名义绑架孩子的人生?
周五晚上,雯雯约我喝酒。大学毕业后她留在了南京,这次是出差回来。
“你俩真分了?”一见面她就问。
我摇摇头“不知道。他说是暂时分开冷静一下。”
雯雯叹了口气,给我倒了杯酒“十年啊,真可惜。”
我们坐在酒吧角落,暖黄色的灯光在玻璃杯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斑。周围很吵,音乐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但我觉得那些声音很遥远,像是隔着水传过来。
“还记得你们买保险那次吗?”雯雯突然说,“那天你回宿舍,脸都笑烂了,给我们看那张保单,说这是陈默给你的承诺。”
我点点头,喝了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其实那会儿我们都觉得不靠谱。”雯雯转动着酒杯,“十年太长了,谁能保证十年后还在一起?可你特别坚定,说陈默不一样。”
“他是真的不一样。”我低声说,“至少曾经是。”
“现在呢?”
我没有回答。现在呢?现在他在哪里?在想什么?还会不会回来?
雯雯握住我的手“潇潇,如果太累了,放手也不是坏事。”
放手?我苦笑。十年的感情,像一棵树,根已经扎进了骨血里,要怎么放手?连根拔起吗?那会带出血肉,会痛不欲生。
那晚我喝多了,是雯雯送我回家的。在小区门口,我看见我们家窗户黑着,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暗了下去。
上楼时,我在信箱里现了一个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写着“潇潇收”。笔迹很陌生。
我疑惑地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我的酒全醒了。
那是一张老照片,边缘泛黄,上面是一对年轻男女,站在八十年代风格的照相馆背景前。男人穿着中山装,女人穿着红裙子,两人笑得腼腆。
而那个男人,眉眼间有陈默的影子。确切说,是像陈默的父亲。
我颤抖着手打开信,只有短短几行字
“有些事你该知道。陈默的爷爷和陈默的外公是兄弟。他的父母是近亲结婚。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反对你们领证,因为他们知道秘密藏不住了。去问陈默,看他敢不敢说。”
信纸从我手中滑落,飘到地上。我靠着墙,浑身冷。
近亲结婚?陈默的父母?那陈默……
不可能。这一定是恶作剧。是谁?为什么要编造这种谎言?
我捡起信纸,反复看了几遍。笔迹工整,像是有一定文化程度的人写的。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到处都能买到。没有任何线索。
那一夜,我彻底失眠。照片上的男女在我眼前晃动,他们的笑容渐渐扭曲,变成嘲讽的表情。
天亮时,我做了决定去找陈默。
我知道他在哪个同事家。之前他过定位,让我有急事可以去找他。我从来没去过,怕打扰,也怕显得自己太急切。
但今天,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开门的正是陈默的同事小李,看到我,他有些惊讶“潇潇姐?你怎么来了?”
“陈默在吗?”
“在,不过……”小李犹豫了一下,“他昨晚熬夜加班,刚睡下不久。”
“我有急事找他。”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抖。
小李看了看我的脸色,侧身让我进来“他在客房,你等等,我去叫他。”
“不用,我自己去。”
我穿过客厅,推开客房的门。陈默蜷在床上,睡得正熟,眉头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我在床边坐下,轻轻推了推他“陈默。”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潇潇?你怎么……”
我把照片和信递给他。
陈默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接过东西。当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时,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