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我们先去了我家。
进门时,客厅里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我爸坐在沙上,面前摊着报纸,却一页都没翻动。我妈在厨房切水果,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又重又急。
“爸,妈。”我小声叫人。
陈默跟在我身后,手里提着两盒保健品和一瓶酒“叔叔,阿姨。”
我爸从报纸上抬起眼皮,扫了我们一眼,没说话。我妈端着果盘出来,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来了?坐。”
陈默把礼物放在茶几旁,和我一起在侧边的沙上坐下。四人陷入尴尬的沉默,只有电视里天气预报的声音在背景里响着。
“什么时候的事?”终于,我爸开口了,声音低沉。
“上周一。”我说。
“为什么不跟家里商量?”我妈接话,眼睛盯着陈默,“陈默,这是你的主意?”
陈默坐直身体“阿姨,是我的主意。我觉得我和潇潇在一起十年了,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没必要……”
“没必要?”我妈打断他,“那什么有必要?等孩子生下来再告诉我们?”
“妈!”我脸涨得通红,“你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我妈转向我,“结婚是多大的事?订婚了吗?彩礼谈了吗?婚礼办不办?办的话在哪办?酒席订多少桌?这些你们都考虑过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我哑口无言。
陈默握住我的手“阿姨,这些我们都会慢慢商量。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和潇潇想在一起,我们也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合法夫妻?”我妈冷笑一声,“法律上是,人情上呢?亲戚朋友问起来,我怎么说?‘哦,我女儿偷偷把证领了,我们都不知道’?”
“不是偷偷……”
“不是偷偷是什么?”我爸终于放下报纸,直视陈默,“你们尊重过我们吗?”
客厅里的空气几乎凝固。我感觉到陈默的手在我掌心微微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紧张的。
“叔叔,阿姨。”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们考虑不周,让您二老生气了。但请相信,我对潇潇是真心的。这十年来,我对她怎么样,您二位也都看在眼里。”
这话让我妈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她别过脸,叹了口气“不是说你不好,陈默。只是这么大的事……总得按规矩来。”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怎么办?”我爸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先去陈默家,跟他父母正式见个面。双方家长得坐下来谈,该走的流程都得走。”
从我家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错又分开。
“对不起。”我轻声说,“我爸妈说话有点冲。”
陈默摇摇头,呼出一口白气“他们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光顾着给你惊喜了。”
“不是你的错。”我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是我们太天真了。”
“那我们明天去我家?”陈默问。
“嗯。”
第二天下午,我们坐高铁去陈默老家。一路上,陈默话很少,一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我知道他在紧张,因为他左手一直无意识地敲着膝盖——那是他焦虑时的小动作。
陈默家在县城,父母都是中学老师。我曾去过几次,他妈妈总是很热情,做一桌子菜,不停地给我夹。但这次不一样。
开门的是陈默妈妈,看到我们,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陈默爸爸坐在客厅沙上,戴着老花镜看一本很厚的书。见我们进来,他摘了眼镜,却没起身。
“爸。”陈默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