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宋楹对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关心,胡乱敷衍了一声。
卫鹤生:“酒肆在何处?”
宋楹叹了口气,抬手指了个方向:“我领你去吧。”
卫鹤生:“可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带走?”
宋楹一愣,回头看了看满目狼藉的小院。
她醒来时候就在这院子里了,里头的陈设是早就置办好的,她没多少生活用品,自然也没什么可带走的。
除了那把剑。
那把破铁剑在墙上挂了多时,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剑柄上刻了一朵线条简单的桃花,刻得不算精致,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却像是被人用刀尖一笔一笔认真划出来的。
宋楹:“我想把那把剑带着,可以么?”
卫鹤生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她回屋,从墙上取下那把剑,指腹轻轻擦过剑柄上那朵桃花,又仔细地将剑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直到剑刃重新泛出清冷的光泽,才收剑回鞘。
她借着卫鹤生的力气踏上剑身,剑锋随即调转方向,贴着晨雾低低地掠过屋顶。其实也没多少距离,御剑不过片刻便到了。
宋楹看着越来越近的酒肆茅屋,心想,还是古代高科技比较有用,靠她双腿走路估计还得走上好些时候。
酒肆的门还虚掩着,宋楹跳下剑身,推开木门,浓淡不一的药味与血腥味扑面而来,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沈怀章正靠坐在柜台后面的矮榻上,肩头和腰腹处缠着层层叠叠的纱布,隐约透出几分暗色的血迹。
他正闭着眼,眉心微蹙,听见推门声才缓缓睁开眼,看见宋楹时愣了一下,目光随即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师祖?”他声音带着未褪的沙哑,像是刚醒不久,随即撑着身子便要坐起来。
沈怀章的动作扯动了伤口,眉头猛地一皱,却还是硬撑着坐直了身子。
宋楹:“快快躺下!”
她的床铺已经被任端玉的血浸透了,这酒肆可不能再死人了,她日后还要靠它活命呢!
“不必起来了。”卫鹤生抬手虚虚一按,示意他躺回去,“怎么伤成这样?”
他记得,沈怀章的伤已经在流云峰调养得差不多了,只需要再休息一段时日便可,怎么如今看来反倒更严重了?
沈怀章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
他的伤本来已经好了大半。只是他急着下山来找宋楹,一路御剑赶得太急,伤口反复撕裂,又加上此处偏僻,草药也没什么像样的,只能凑合着用些止血消炎的常见药草,伤口便一直没能好利索,看着比较渗人罢了。
撑死也不过就是发几天高烧,碍不了什么事,他心里清楚得很,巴不得这副模样落在宋楹眼里变成了“重伤垂危”的惨状。
卫鹤生道:“你师兄一直在找你。”
沈怀章:“……”
他虚虚地咳了两声,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的沙哑:“我已见过师兄,向他说明……”
他还要在这里多住些日子,老头子快走!
话还没说完,卫鹤生袖口一翻,一道云雾在屋内无声浮现,任端玉苍白的脸清晰地映在其中。
他正被两名弟子架着,手臂上大片大片的血色洇湿了绷带,眉心紧蹙,像是随时都会一命呜呼。
沈怀章瞳孔一缩,挣扎着便要起身。
宋楹急了,两步跨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缓缓!”
被她一按,本就裂开的伤口疼得更加厉害了。
沈怀章倒吸一口凉气,极力忍住了喉中的痛呼,他缓了片刻,才哑声开口:“师兄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卫鹤生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看着沈怀章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停下话头,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现在愿意同我回去了么?”
沈怀章沉默片刻,抬眼看了宋楹一眼,还未开口,卫鹤生便了然地补充道:“宋娘子也一起。”
沈怀章几乎没犹豫:“即刻便启程。”
宋楹:“……”
她站在门口,目光从两人身上飘来飘去,实在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一个白天里还奄奄一息得像是随时要断气的人,这会儿倒精神抖擞,像是生怕她多待一刻就会反悔似的。
流云峰离此处说远不远,但御剑而行还是花了一些功夫。
沈怀章被卫鹤生强令去休息,先行被弟子引回了住处,卫鹤生没多解释,只示意宋楹跟上。
山路蜿蜒,林间有淡淡的草木气息。
二人在一座小院前停下脚步。
宋楹刚一踏进院门,脚步便不由自主地顿住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她皱了皱眉,偏头看向卫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