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廊下,神色如常,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露出这副表情,淡淡地说了句:“这院子你曾住过的,有印象吗?”
宋楹想了片刻,沉默地摇了摇头。
“把东西放一下,随我来吧。”
宋楹跟着他御剑到了正殿,四下环顾一圈。
殿中空旷,没什么多余的陈设,只在正中央有一圈淡淡的光晕,不知是什么阵法。
她正要开口询问,卫鹤生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坐。”
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背后便受了一掌。那股力道不重,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几步,正好踏进了阵法中央。
耳边“嗡”的一声闷响,像是有无形的屏障从头顶落下,瞬间将她框在了原地。她如临大敌,立刻想要逃离,指尖触到一层看不见的壁障,触感冰冷,坚硬如铁。
宋楹心中猛地一沉,回过头去。卫鹤生负手站在殿门外,神色平静地望着她,半分惊讶都没有,像是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你被心魔所控,”卫鹤生声线冷淡,“需得将杂念彻底清除才是。”
宋楹:“你放开我!”
什么心魔不能一点一点慢慢除掉,非要在她不清楚的情况下将她关在此处?!
这些江湖骗子的话果然不可信!
而卫鹤生没有回答她。
他抬手结印,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淡金色的光芒从地面上的纹路中亮起,缓慢地攀上她的脚踝。
那些光芒并不灼人,带着一点温和的暖意,像是被日光晒过的溪水,然而下一刻,那几道丝线骤然缩紧,她的头像是炸开一般疼痛。
卫鹤生的声音十分遥远又缥缈:“凝神,静心。”
凝你大爷的神,静你大爷的心!
她张了张口,积攒了满腔的脏话想破口大骂,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了。
殿中一切都像是一幅被水泼了的画,耳边响起了阵阵耳鸣,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唤她,却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听不真切。
她揉了揉眼睛,想将这一切看个分明,却骤然感到一股剧烈的眩晕,眼前的一切骤然碎裂——
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人穿着淡青的长衫,就站在她不远处,背对着她。
他的背影清瘦,肩线微微塌着,似是十分专注和认真。
药炉在小火上缓慢地煎着,陶罐盖子的缝隙里冒出细白的蒸汽,带着一股清苦的药味。
他微微低垂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小蒲扇,时不时轻轻扇一下炉火,火光在他袖口上投下橘红色的光晕,一跳一跳的,十分鲜活。
宋楹怔了怔,缓缓走上前。
那人却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接近,自顾自地扇着风。
一直到她走到他身后,他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侧脸被炉火映得半明半暗,目光温润,带着一点来不及收起的淡淡笑意。
宋楹愣了愣神。
那人眉目温润,像是在她梦里见过千百遍。
他抬起头,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询问,像是等她开口。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是谁,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个称呼:
“凭砚……”
那人愣了一愣,随即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叫我什么?”他问,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徐凭砚,”她喃喃道,“是你吗?这里是哪里?你不是……”
她顿了顿,一段陌生的记忆东西猛地拽进了脑海,恐惧瞬间蔓延上心头。
她后退一步,声线微微发颤,“你不是……死了吗?”
“是啊是啊,徐白早就死得渣都不剩了。”
那人笑了笑,随即牵起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又柔软,指腹带着一点薄薄的茧,熟悉的触感竟然宋楹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带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侧脸,随后又用掌心贴住她的手背。
那人眉眼弯弯,温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和包容:“阿楹不记得我了?”
“我是三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