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别的,主要是她长得实在好看。身形娇柔,样貌更是挑不出半分差错,笑起来眉眼弯弯,任谁见了都要多看一眼。
她待人温和,每次与他碰面总是笑得如沐春风,说话轻声细语,从不见半分不耐烦。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头一回遇见这样的女子。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她身上有灵力波动,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她身上的那股灵力和寻常修士不同,并不外放张扬的,倒像被刻意压着,只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才会漏出一点端倪。
她自己似乎对此浑然不觉。
他对她产生兴趣也是顺理成章的必然。
他想,宋楹对他一定也是有意的。
不然不会总是微笑着让他来酒肆坐坐,也不会每次都笑盈盈地收下他送的点心,转头又送他两壶好酒。
他甚至想过,再过些时日,等熟稔到一定程度,他便寻个由头请媒人上门提亲,也算不辜负这段缘分。
直到那个姓任的修士出现。
任端玉隔三差五便来酒肆找她,长得又端正好看,说话做事也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的从容,一副与宋楹十分熟络的样子,像已经认识了许多年。
而宋楹明明看起来很烦他的样子,却还是没有把他赶走。
他亲眼见过她骂走闹事的修士,却微微对任端玉好像有千百份的耐心。
这种区别对待,让他觉得碍眼极了。
知道宋楹的住址也并非偶然——
那一日他去酒肆送新腌的酱菜,恰好撞见她拎着两坛酒从小巷出来。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一路远远地缀在她身后。
后来又跟着她走了几回,便把路走熟了记了下来。
他原本只是想多知道她一些,好让那点念想有个着落。可后来他隔三差五便忍不住走到院门口,每每看见她提着水桶出来浇菜,他便能站在巷角看上好半天。
直到今夜。
他只是散步时候闲暇路过,远远瞥见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翻过她家的院墙。他心里一紧,下意识跟了过去,就见任端玉正不知同何人缠斗在一起。
剑下生风,出招速度快如鬼魅,他吓得肝胆俱裂,即刻跑回了家。
可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宋楹和任端玉交谈的样子。
她被任端玉气得发火好几次,过不了几刻便被逗得破功,嘴角压不住地笑起来,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模样。
他想,修士之间本就不看重男女大防,宋楹若真和那修士有什么,他也能容忍的。
毕竟她长得那么好看,合该被人惦记着。
只要她答应自己,以后乖乖在家不要再同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纠缠就好。
谁承想白日里又看到她屋内还躺了个别人。
青天白日,门窗紧闭,一看就知道住了多时了。
她到底勾引了多少人!
他越想越奇怪,只好咬着牙,顶着寒风出了门。
谁承想,人没见到,反倒被那修士一剑刺穿了小腿。
他疼晕过去,又被疼醒,反反复复几次,勉强将宋楹和卫鹤生的谈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什么心魔,恶鬼,听起来很是吓人。
他还是不要和宋楹在一起了。
虽然他知道她也很喜欢他,但他也要为了自身安全考虑……
宋楹垂眸看着何掌柜,完全不知他心里已然脑补完一出恨海情天、爱而不得、结局凄惨的三角恋,刚想把他叫醒,却被卫鹤生按住了肩膀。
“罢了,”卫鹤生道,“总之日后不会再有交集,不必管他。”
宋楹蹲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把手缩了回来,扶着他的胳膊站上了剑身。
卫鹤生待她站稳,才淡淡地瞥了一眼躺在地上要死不死的何掌柜,指尖在袖中无声转动了一下,一道传信便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
那边很快回了信,铃铛在他腰间轻轻震了一下,是茯苓的声音,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迷糊:“掌门,要把谁关起来呀?要看他的记忆吗?沈师兄不在呀,要不要我去——”
卫鹤生:“……”
他指节微微一顿,默默地掐断了传音铃,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低头看向宋楹。
后者正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沉默着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全然没注意到方才那阵动静。
卫鹤生收回视线,语气自然地换了个话题:“你见过怀章了么?”
宋楹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她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号人:“记得,伤得不轻,还在酒肆里躺着呢。”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好像是被你那个好徒弟打的。”
卫鹤生纠正道:“他不是我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