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鹤生落稳身形,目光扫过满院狼藉。
他收到任端玉送来的密信,说是宋楹被心魔所困,情况危急,请他速来相助。他当即赶来,一路御剑疾行,没想到一进小院,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副景象。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那柄剑从黑气中骤然抽出,只听一声凄厉道不似人声的惨叫,那团黑气如烟花般炸开,在空中垂死挣扎一阵,才在淡蓝色的剑光中倏忽消散了。
卫鹤生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宋楹身上,动作一滞,随即飞快地挪开了视线。
她靠在门边,微微喘着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
衣襟散乱,露出锁骨和肩头一片泛红的皮肤,红肿的嘴唇泛着湿润的水光,带着一种过于饱满的色泽,像是被人反复厮磨啃咬过。
卫鹤生垂下眼,言简意赅道:“把人带走。”
几名修士御剑而下,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看也没看宋楹一眼,只动作利落地将昏迷的任端玉抬了起来,便转身出了门。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何掌柜还躺在地上,昏得人事不知。
卫鹤生站在原地,没有急着离开。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宋楹苍白的脸上,声音平静:“宋娘子,好久不见。”
被折磨得浑身酸痛的宋楹撑着门口艰难地坐站直,喘了两口气,才认真地看向来人。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自己确实从未见过这张脸,皱了皱眉:“……我认识你么?”
卫鹤生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看着她,神色如常,声音不疾不徐:“我乃流云峰掌门,卫鹤生。我们以前见过的。”
宋楹冷笑一声:“是吗。”
她目光凉凉地扫过对方那张端正的脸,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哪怕现在有人告诉她她是天帝之女,认识这里所有修士,她都不会觉得奇怪了。穿越至今,奇事一桩接一桩,她的接受能力已经被磨炼得异常坚韧。
卫鹤生没有被她冷淡的态度影响,语气依旧平淡:“你不记得也无妨。只是你如今凡胎□□,留在此处,只有死路一条。今夜心魔已除,但它既已找上门来,便说明已经盯上你了。”
他顿了顿,看着宋楹警惕的神情,声音倒是温和了几分:“你如今这副身子,留在此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若愿意,可随我回流云峰,那里有结界护持,至少能保你一时安稳。”
他说完便安静下来,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宋楹的神色。
当初让宋楹下山,而非养在流云峰,是他对宋楹的承诺。他曾答应过她,若是彻底将徐白铲除,便送她回家。可她却说不清自己的家在哪里。直到遭受天劫之前,她才告诉他,她想回到当初和顾淼同住的那个屋子。
卫鹤生神色如常地环视了一圈院内。
院子不大,墙角辟了一小块菜地,几垄绿叶菜长得稀稀拉拉的,显然主人没怎么上心打理。旁边的鸡笼里养着几只老母鸡,缩成一团挤在角落,浑身的毛都吓得竖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似乎有意地不去挪动屋里的摆设,以至于屋内依旧保留着着顾淼生活过的痕迹。
他收回视线,就见宋楹深吸一口气:“可以,我随你去。”
她方才便已经做了决定。只是不知道任端玉为何突然发疯,可这反而更坚定了她的想法——若是继续孤身一人留在此处,迟早死路一条。
卫鹤生点了点头:“好,随我来。”
他抬手一招,长剑嗡鸣一声,稳稳地悬停在他身侧。
他朝宋楹伸出了手。
骨节分明,修长而干净,安静地等待着。
低头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伸出手,握了上去。
“等等。”
卫鹤生静静地看着她。
只见她缓缓俯下身,蹲在何掌柜身边:“喂。”
见他没反应,又伸手推了推。
何掌柜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自会请弟子来善后。”卫鹤生道。
“我倒不是在乎这个。”
宋楹语气凉凉。
她眼见着何掌柜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我从未同他说过我住在何处,”她声线越来越沉,“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第84章“阿楹不记
何掌柜早在宋楹搬来开酒肆的第一天便注意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