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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22页)

“阿楹,这出戏我陪你演完了。”

卫鹤生淡淡道。

宋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唇上还泛着淋漓的水光,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一片清明,轻声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宋楹咬着唇不说话,偏过头去,又被他捏着脸硬生生掰回来:“说话。”

见她没反应,卫鹤生倒也不逼问,只是膝盖往前一顶,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宋楹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颤,眼眶泛红,却硬是没有叫出声来。

“情毒发作不似作假,一边要抵抗欲念,一边又要保持清醒,不好受吧?”卫鹤生淡淡道。

宋楹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却依旧不肯开口。

卫鹤生停下动作,沉默地看了她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他大发慈悲地站起身,宋楹刚被松开,立刻反手便要回击,忽而腰上一软,被卫鹤生轻而易举地勾入怀中,坐在了腿上。

她浑身发麻,恨恨地剜了他一眼,后者却浑然不觉似的,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又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坐回了凳子上。

门外,小弟子的声音恭恭敬敬响了起来:“掌门,沈师兄带到了。”

“带进来。”他淡声道。

门被推开,两名弟子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沈怀章被反剪着双手,衣袍上沾着尘土,头发也有些散乱,显然是被强行抓回来的。他抬起头,目光立刻锁定了宋楹。

她的模样实在算不上体面,衣衫凌乱,发髻松散,面色潮红,嘴唇微肿,唇上还泛着水光,一看便知方才经历过什么。

他刚要开口,就听卫鹤生淡淡道:“跪下。”

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弟子重重踢了他一脚,他毫无防备,膝盖一软,猛地跪了下去。

那两名弟子不敢多看,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我且问你,”卫鹤生的声音不疾不徐,“今日一早,你从顾淼房中出来之后,去了哪里?”

沈怀章没有回答,只是咬牙切齿道:“徐凭砚——”

话音未落,一阵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正中他胸口,整个人被震出老远,后背重重撞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沈怀章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既然你不愿配合,那我们换个话题。”

他说着,轻轻一掐宋楹的腰侧,她闷哼一声,随即被卡住下颌,逼着抬起头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唯有一双眼眶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有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看起来早已不堪忍受。

沈怀章立刻移开了视线。

卫鹤生抬头看向沈怀章,声线平静:“宋娘子身中合欢煞之情毒,此刻想必苦不堪言。顾淼已死,你若真心为她好,不妨替她解了这一时之需。”

*

天色已黑,山林道中,一少女哭哭啼啼地自树木间穿梭。

她捏紧手中的罗盘,扯着嗓子与旁边的小铃铛对话:“师兄,我快到了,这里太黑了——”

铃铛另一头传来轻微的咳嗽声,随后是任端玉虚弱的声音:“先去找师父。”

茯苓抹了一把眼泪。

她此刻灰头土脸的,为了躲避卫鹤生的眼线,她一路上换了三套装扮,刚离开凌风城没多久就被狼妖追着咬,腿上险些被咬个大窟窿。

任端玉即使病重,卫鹤生也依然找了几个弟子日夜不休地看管着他,他用心谨慎到了极点,却偏偏漏掉了茯苓。

好在她御剑之术已然小有所成,趁着天黑出行,不出几个时辰便到了流云峰山下。

门中弟子大多随着卫鹤生去了凌风城,但是茯苓不敢掉以轻心,在山门外蹲了快半个时辰,才终于等到换岗的空隙。

看守的弟子不过三四个人,都是门中资历尚浅的小辈,警惕性远不如卫鹤生身边的人。茯苓趁他们交班的当口,偷偷摸摸地摸到后山温泉,刚探进掌门小院,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她贴着墙根摸到窗边,轻轻一推——窗没关严。

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陈腐气息。

床上躺着一个人。

师父瘦得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他躺在那里,像一截干枯的朽木,曾经慈祥又不失威严的面容此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勉强包裹着骨架。

茯苓站在床边,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师父……”她小声叫了一句。

严掌门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谁?”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我啊,师父,茯苓,”她忍住眼泪,握紧他的手,“您不记得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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