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探性地将脚尖点了上去,就听见极其细微的一声“咔啦”,吓得立刻收回了脚。
这老木剑用了没几年,倒是看起来年纪比她还大,若她真踩上去御剑而行,怕是还没飞出院子便当空散架,直接摔死升天,一了百了。
宋楹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将桃木剑别回腰间,抬头望向他,有点难为情道:“那个,卫道长……”
话还未说完,卫鹤生已召出佩剑。
剑身横悬于两人面前,他侧过身,朝宋楹伸出了手。
宋楹沉默了一瞬,将手放进他的掌心。触感阴寒,冻得她险些一个哆嗦,只这么简单的触碰,就感觉他体内似有什么东西正妄图地吸走她的温度。
卫鹤生:“闭关时落下的旧症,抱歉。”
宋楹摇摇头,她只是知道苦修艰辛,更何况还要与徐凭砚做对抗。
剑身腾空而起,从客栈到城东医馆不过片刻的路程,眨眼便到了。
刚一走进,宋楹就皱紧了眉头。
天井里已然躺满了人,个个白布蒙面,安静得可怕。
几个流云峰弟子正在其间穿梭忙碌,将新送来的伤患逐一登记造册。
一个弟子推着顾淼的轮椅,从一具蒙着白布的躯体旁缓缓经过。顾淼掀开布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弟子便沉默着将白布重新盖好,推着他往下一个走去。
宋楹快步穿过天井,在他身后唤了一声:“三郎!”
顾淼回过头来,眉眼间满是倦色,似是见到了宋楹,才微微放松些。
他朝着卫鹤生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宋楹:“来得正好,帮我碾些止血的药粉。”
宋楹应了一声,便跟着弟子往药房走。
流云峰没有医修,几个弟子在里头手忙脚乱地根据顾淼写的配方配药。
宋楹凑过去看了一眼,从古至今医生的字迹当真是始终如一,一个字也看不懂。好在她和顾淼相处多年,已经大概能辨认出他写的药材和剂量,当即挽起袖子:“我来吧。”
她拿起药方一一念给药房弟子听,让他们分头去抓药称量,自己则占了案台一角开始配药。
顾淼的用药刁钻,宋楹勉强能看出这是解毒的。
宋楹手上碾药的动作不停,脑中却已将今日之事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
什么人会在仙考大会上下毒?
那发狂的弟子显然是冲着卫鹤生去的,他与卫鹤生有什么深仇大恨?
……是徐凭砚旧部?
她想不出还有谁会恨卫鹤生恨到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置他于死地。
可那少年的脸很陌生,想必是受人指使。
她仔细回想了一遍前世和今世所有与徐凭砚相关的记忆,可徐凭砚前世在医馆时便深居简出,除了替人看诊几乎不与旁人来往,也从未听他提起过什么旧友。
正思考着,宋楹用袖子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便听见药房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只当是哪个弟子来催药,顺手将药包往前一推:“止血散,交给顾大夫。”
来人却没有接。
她抬起眼,正对上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任端玉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剑,衣袍上还沾了灰,显然是一夜未睡。他的目光轻轻移到她脸上,喉结滚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既然是留下了,那必定会遇见,宋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只求他别来那一招久别重逢寒暄问话……
偏偏事不遂人愿,任端玉开口道:“阿楹,你过得好吗?”
宋楹没有回头,语气很淡:“托道长的福,还没死。”
任端玉被这句话噎得喉间一哽,半晌才低声道:“那就好。”
宋楹转过身去继续整理药柜,背对着他道:“伤患都在外头,道长若是来取药的,自取便好。”
任端玉:“……我很想你。”
他的声线低哑,带着浓浓的疲倦,宋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十年已过,她已然说不清对任端玉的感情到底是恨还是别的什么,此刻被他这一句搅得心绪烦乱,当即就要下逐客令:“出去。”
“我只是想确认你过得还好,并不想打扰你,你不必怕我……”
他说着,竟然又往里走了两步。
宋楹当即转身想要阻止他,这一眼才发现他此刻面色煞白,额上全都是细密的冷汗,嘴唇褪得几乎没有血色。
她心里顿时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任端玉陡然露出痛苦之色,踉跄着向她走近一步:“阿楹——”
尾音骤然散在了空中。
他整个人往前栽倒,“砰”地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第67章我就是想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