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强硬地用拇指指腹抚开她的眉心,宋楹反而眉头蹙得更紧了,摇着头挣扎起来。
徐凭砚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扼住了她的脖颈。
因为缺氧,宋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迫不得已地仰起头寻找新鲜的空气。
徐凭砚垂眸看着她在掌心中挣扎,心情却并没有意料之中那般快意,反而一种更无形又巨大的空虚感席卷了他,漫天的杀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完全淹没。
如果让她再也不能说话,那双眼睛再也不能睁开,再也无法看到别人,她的嘴唇再也无法喊出别人的名字……
双手一点一点锁紧。
宋楹几乎已经不再挣扎,她软软地被困在他的掌心之中,只要他稍一用力,就可以让她永远不再醒来。
徐凭砚的动作突然一顿,松开了手。
宋楹几乎在那瞬间醒了过来,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扶着床边咳了个昏天黑地。
徐凭砚沉默不语地看着。
……她比在医馆的时候看起来要健康许多。
他如今还能想起当年抱着她时候手中瘦削又脆弱的触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可现在的宋楹却比那时候要柔软更多,温热的皮肤下面长出了薄薄的肌肉,显然她和顾淼生活得很好。
宋楹几乎要把整个心肺都给咳出来,眼泪也跟着涌出,好不容易止了咳,她用了擦了一把眼睛,这才想起来房间里似乎还有一个人。
她背对着他,那道视线一直稳稳地停在她的背上,不曾离开。
响起脚步声,那人向她缓缓走近。
宋楹默不作声地将手探向了枕头下的小刀,猛地回过头,瞬间将刀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来人没有躲,只是淡淡道:“你醒了。”
她一怔,动作顿住。
卫鹤生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方才那一瞬,脖子上已然擦出了一条血痕,他却不知疼似的看着她,问:“感觉好点了吗?”
“卫、卫道长?”宋楹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会在此处?”
卫鹤生不答,只是偏开了视线。
宋楹低头一看,她此时半跪在床上,一只手按着卫鹤生的肩头,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衣襟在睡梦中蹭得微微敞开,几根垂落的发丝已然蜿蜒进了领口里。
她“噌”地一下坐了回去,一把拽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抱歉。”
卫鹤生怎么会在她的房间里?
他来了多久?
方才梦里的……是他吗?
宋楹微微皱眉。
按照任端玉所说,那十年苦修,卫鹤生应该已经把徐凭砚彻底魂飞魄散了才对,那眼前站着的这位,应该就是真正的师祖。
况且,如果他真的是徐凭砚的话……自己估计早就没命活了。
“顾先生去看顾伤患了,拜托我送一些吃食和点心来。”卫鹤生道。
宋楹抬头看去,在卫鹤生身后的桌岸上,果真摆了两盘点心果子,花样各有不同,显然是顾淼指名要的。
“……甜食吃多了蛀牙,他且等着看吧。”宋楹嘟囔道。
卫鹤生没听清:“什么?”
“没事,”宋楹摇摇头,“多谢道长。他在哪里?我找他去。”
卫鹤生答了一个地方,宋楹痛快地说了声“多谢”,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卫鹤生:“衣服。”
宋楹一听这话,立刻坐回去,从他手中接过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一把抱在怀里,耳根烧得通红:“多谢、多谢。”
卫鹤生不再多说什么,只叮嘱了她两句便离开了。
宋楹和他并不相熟,独处一室十分不自在,此刻好不容易送走瘟神,立刻跳起来换衣服。
衣服的尺寸很合身,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想起顾淼可能还饿着,她便又用绢布打包了几块糕点。
刚一出门,卫鹤生竟然还在门口没走。
宋楹一愣:“卫道长?”
卫鹤生的视线淡淡从她身上扫过:“我送你去。”
宋楹下意识便要拒绝:“不必……”
“伤患安置处不在客栈,需御剑前往。”
卫鹤生声音一顿。
他倒是忘了,宋楹此刻修为在身,小小御剑之术当然不在话下。
只见宋楹抬手掐了个剑诀,指尖灵光一闪——后背上的那把歪歪扭扭的桃木剑“嘎啦”一声,颤颤巍巍地出了鞘,浮在二人之间。
宋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