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细细地扫过,像是在认真检查。
她听见那人极不耐烦地冷笑了一声,随即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探了进来。那温度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窖,大脑一片空白,一时竟不知自己此时此刻身在何处。
“他便是这样为你治病的。”那人开口了,声线冷得像淬了冰,压着濒临爆发的怒意。
她僵在原地,任那冰冷的手指在轻缓地探查,视线像是蛇信子一般在她身上扫过,她从未有过如此冰冷的感受,那人的体温冷得不太寻常,像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焐热。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她。
冰冷的手指带出一丝温热,他十分耐心地替她重新调整好睡姿,就在宋楹以为他终于要滚蛋了的时候,下一秒,巴掌重重地落了下来。
似乎是在惩罚,又像是在宣泄,一种从未有过的耻辱感冲上大脑,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着想要挣脱,清脆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在安静的房间内震耳欲聋。
不知道第几下后,宋楹哭了出来。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散乱的鬓发里,将枕边洇湿了一小片。
她方才的余韵未散,此刻再经受不起这样的折磨,带着满脸泪痕彻底昏了过去。
那声音停止了。
卫鹤生垂眸,看着自己泛着水光的掌心。
他的道服上已然也都是痕迹。
……十年了。
没想到十年后的他与十年前也没什么差别,依旧在听别人的墙角。
他本想去看一眼宋楹,却不料亲耳听见声音难捱又沉闷的喘息声,和顾淼那低低的、含糊的安抚声。
若非他反应快,当即拦下个路过的弟子,只怕当场便会被推门出来的顾淼撞个正着。
这十年里他把自己封在冰棺之中,以极寒之力压制体内那道蠢蠢欲动的残魂,在身心的双重折磨下,他清醒地承受了每一个日夜。
或许正如顾淼所说,人活在这世上百年已是足够,非要去寻求长生,真的没什么意思。
可他就是靠想着宋楹活过来的。
从前不知自己为何追求长生,只觉得世间大能无一人能跨过生死大限,那他便要试上一试,直到遇见了宋楹,他才明白,若只能与一人享受百年——那实在是太过短暂了。
他对她的感情,应该可以算是……“爱”吧?
卫鹤生垂眸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半跪在地上,细细地为她擦拭。
听到小小声的呜咽,他以为宋楹醒了,手上动作一顿,对方却没有动静。
哭声却没有停,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梦魇住了。
他沉默地看着她,伸出手,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正要收回手,却听她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含含糊糊的,被哭声搅成一团,听不真切。
卫鹤生微微蹙眉,俯下身凑近了些。
宋楹嘴唇微微翕动:“三郎……”
卫鹤生的脸色蓦地阴沉下去。
他扔了手中的帕子,站起身,垂眸看着她喋喋不休的双唇,眼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真想将她的口舌死死堵住,用手指,用他的舌,或者别的什么,除了哭声外不准发出任何别的他不想听到的字眼。
——顾淼。
当年还是手下留情了。
「卫鹤生」想。
不该下毒的。
该是直接一剑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第66章我很想你。
那声“三郎”宛如咒语一般徘徊在徐凭砚耳边久久不去。
宋楹大概是被欺负狠了,睡得不太安稳,眉毛微微蹙着。
他看着有些生气,伸手想把她眉间的沟壑抚平,在皮肤刚刚接触的一瞬间,她像是被烫着一样整个人缩了一下,身体竟然还在微微发抖。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前世那个与他说话温柔小心,光是亲吻都会脸红的宋楹为何变成了这样。
她的身边……有那么多人。
全都是他看不上眼的贱人。
他们凭什么碰她?
他将卫鹤生永远囚禁在了识还深处,占据了这具身体,就是为了看她和别人温存的么?
徐凭砚的眼神愈发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