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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牛>我是纯爱文的炮灰女配撑伞鱼 > 6070(第14页)

6070(第14页)

屋内点了安神香,药炉在小火上慢慢地煎着,淡淡的清苦药香萦绕不散。

顾淼替任端玉掖好被子,指腹还搭在脉搏上,神色有些凝重。

沈怀章匆匆从门外走进来,急切道:“师兄如何了?”

卫鹤生命他出去采买草药,这些药大多名贵,他跑了许多药铺都未集齐,就连身上都沾染了药味,此刻风尘仆仆,常年沉稳的面容上不由得也出现了几分疲惫。

“任道友和今日广场上那些发作者的毒同出一源,”顾淼靠在轮椅背上,看了一眼坐在床沿沉默不语的宋楹,极轻地叹了口气,继续道,“只是……”

宋楹突然开了口:“只是什么?”

“……只是任道友修为高深,以至于那毒比寻常修士更快发作,已然蔓延至了心脉。”

宋楹脸色骤变,顾淼赶忙解释道:“我方才已用银针压制,暂时不会伤及肺腑,只是这几日不宜再运功用气。”

宋楹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点。

她垂下眼,看着榻上烧得昏昏沉沉的任端玉。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面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连昏睡中都紧紧蹙着眉。

她松松地拢着他的手指,低声道:“可有方法医治?”

顾淼委婉道:“我尽力一试。”

宋楹听了这话,没有再追问。

她和顾淼相处十年,太了解他的说话方式——他对自己的医术十分有把握,说出“尽力”二字,说明此毒十分棘手,连他都没有把握。

顾淼轻轻拍了拍宋楹的手背以示安慰,转头对沉默已久的卫鹤生道:“卫道长,借一步说话。”

卫鹤生微微颔首,推着他的轮椅出了门。

两人在廊下停住,晨光从廊檐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顾淼苍白如纸的侧脸上。

顾淼:“澄……”

他话音未落,便猛地咳嗽起来。

清癯瘦削的身子在宽大的长袍下剧烈地发颤,他弯下腰,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另一只手撑在轮椅扶手上,指节泛起青白。

卫鹤生赶忙替他顺气,顾淼咳了好一阵才勉强平息,袖上已然沾了大片的血迹。

卫鹤生皱眉:“你的身子……”

“仙考推迟,但阿楹身上的毒不能再拖了,”顾淼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一双眼睛不错地盯着他,“修士们中的毒虽猛烈,但并非无药可救,你需得给我三日时间……”

卫鹤生刚要开口,便被顾淼打断了:“我需要在房内仔细研究医治之法,任何人都不得擅入,这事还得劳烦你费心。另外,我需要一个帮手。”

卫鹤生沉默了一瞬,随即道:“我会让弟子守门,你大可放心。帮手的话,便让茯苓……”

“就让那位姓沈的道友来吧,”顾淼道,“我想让茯苓陪着阿楹。”

他既然有了成算,卫鹤生自然也不好推拒,便点头应了下来。

顾淼回到房中,屋子里已然放好了新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榻边。

他看了一眼,没有换。只是推着轮椅到桌前,从下方拿出一个小盒子。

那盒子巴掌大小,边角磨得发亮,显然是用了许多年的旧物,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银针,和一个小小的容器。

他拈出一根,在火上燎过,然后往指尖一刺。

鲜红的血珠顿时涌了出来,顾淼将血滴进那只早已备好的药钵里,又拈起第二根针,刺向另一根手指。

十指连心,每一针都疼得他额上沁出冷汗,药钵里的血越聚越多,他的面色也越来越白,到第十根银针时,一张脸几乎已经毫无血色,他终于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

药钵中的血不断地聚拢又分散,最终融合汇聚成一团流动的血雾。

成了。

他卸力地躺回轮椅上,疲惫地闭上眼,感受到身体里的疼痛一点一点地流走。

屋内只剩下他淡淡的呼吸声。

顾淼睁开眼,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想到自己与卫鹤生先前的谈话,他曾扬言,人生百年已然足够,余下的岁月皆是多余,是偷来的时光,活那么久不过是徒增无趣。现在想来,句句都是放屁。

那本来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他年轻时候游历过大好山川,有过至交好友,到了快死之时又认识了宋楹,其实人生已经没什么好遗憾了,没想到死到临头,他竟然又俗气地想多活几年。

他还没见到宋楹老去的样子。

这几年来,他一直在寻找不剖心却能引出心头血的方法,如今这一下算是成了。

他与卫鹤生多年不见,情分早已不似当初,卫鹤生对他并非推心置腹,他自然也对他留了一手。

早年间便听宋楹说过徐白与卫鹤生之间的事,那闭关的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卫鹤生说已将那道残魂彻底铲除,顾淼没有追问,却也没有全信。

他是医修,见过太多斩草不除根的病例。

更何况……他并未告诉卫鹤生,那些散修身上中毒的迹象,与他当年中的毒极其相似。

他只等卫鹤生将剩下的药材送过来,治好了宋楹的余毒,他便带着她离开,回他们那间小小的医馆,院子里晒满草药,菜畦里种几垄青菜。

至于他们这些门派里的恩恩怨怨,就随他们去吧。

这么想着,顾淼心情终于舒缓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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