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药剂量不可贪多。你体质本就偏寒,若涂错了地方或用量不当,反会伤及根本。”卫鹤生解释道。
宋楹:“……那这是要,涂在哪里?”
卫鹤生不答,视线微微垂落。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宋楹几乎是瞬间便并拢了膝盖。
这下他没有阻拦了,只是把药膏放在她手心,淡淡道:“你既唤我一声师父,我便只当你是弟子。旁的心思,不必多想。修道之士,本无男女之分,若是心中无杂念,此事便与寻常大夫治病疗伤无异。”
宋楹咬了咬牙:“我还是自己来吧。”
说着,她便要跳下书案,卫鹤生抬眼:“去哪儿?”
宋楹一愣:“回房……”
她跟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心,一下子明白了。
敢情这个药根本不是送她的啊?
“第一回用量需精准,多了伤身,少了无效,”他淡淡道,“就在这儿涂,我看着你用。”
宋楹:“……………”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卫鹤生倒也不催。他重新拿起那本古书,靠回椅背上,重新翻看起来,给她留出充足的空间做心理准备。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灯影绰约,连同门纸上任端玉的倒影也变得模糊不定。
任端玉还在等她。
书页又翻过一页。
她深呼吸一口气,道:“烦请师父转过身去。”
卫鹤生:“好。”
宋楹:“可以熄灯么?”
她从盒中取了一点药膏给卫鹤生看过,后者定定地看着她,宋楹本来就紧张得要命,被他这么一盯,指尖都开始发抖。
就在她以为他要说“不行”的时候,卫鹤生才淡淡开口:“可以。”
他长袖一挥,火光颤巍巍地一晃,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浓重的黑暗。
宋楹走到书案前,背对着他,认命地将手探进衣摆之下。
指尖刚一触碰到伤处的软肉,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里到底比不上手掌,更加敏感脆弱,药膏的凉意激得她整个人轻轻一颤,小腹跟着缩了一下,指尖也不受控制地滑偏了寸许。
她咬着下唇,将声音死死咽回喉咙里,在黑暗中摸索着将药膏一点一点抹开。动作又慢又轻,生怕漏出什么不该有的声响。
“绕圈涂抹,力道需均匀。”身后忽然传来卫鹤生的声音。
“……是。”
指尖按着那处仔细地涂抹了一圈,药膏凉丝丝地渗进皮肤,混着皮肤的温度,带来微妙的痒意。
湿热的潮意缓慢包裹住她的手指,药膏变得粘。稠起来,带出一点嗒嗒的水声。
她的手僵在原处,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却听卫鹤生又开口:“好了么?”
一听见他的声音,她就止不住地颤抖,之前在客栈里做过的怪梦顿时浮现在脑海之中。
宋楹闭着眼,试图将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赶出脑海,心思却越想越乱,干脆胡乱地将指尖的药膏抹尽,扯过衣摆盖住腿:“好了。”
卫鹤生没有答话,四下一片安静。
宋楹小心翼翼地开口:“……师父?”
话音刚落,她突然感觉涂着药膏的患处渐渐热了起来。不仅如此,她还感到一种从身体内部往外渗的痒,像是有无数根羽毛或轻或重地贴着伤处扫动。
她并拢双腿,膝头在桌下难耐地蹭了一下,唇齿间挤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哼声:“……嗯……”
她下意识捂住了嘴。
卫鹤生依旧没有出声。
整个房间里似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这诡异的寂静反倒让身体的感知变得格外清晰,宋楹难耐地扶住桌角站稳,感觉到药性正在体内缓缓化开,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游走,所过之处又热又痒,生理性的泪水已然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眼角。
“师父……啊!”
她身体一轻,竟被卫鹤生故技重施打横抱起,重新放到了桌案上。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到自己面前的,那股淡淡的药味顷刻间笼罩住他,连带着浅浅的呼吸拂在面前。
宋楹整个人都绷紧了,卫鹤生托着她的腰微微往下倾压,将她圈在自己怀中,低声道:“叫我做什么?”
“我、我我涂好了……”
“是么?”卫鹤生声线平静,“我检查一下。”
话音刚落下,宋楹惊呼一声。
他的指腹带着微化的药膏覆上了患处,混着沁出的潮意,触感又滑又凉,却并未探至深处,只在前头贴着细细打转。
“方才我分明检查过用量,怎么只留下这么点?”他的语气似乎很是疑惑,“药都流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