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楹羞愤欲死,她闭着眼睛不愿看他,眼前却突然传来一点淡淡的温暖——卫鹤生手上悬空托着一盏油灯,正细细地照着伤处。
他垂着眼,神色专注认真:“太多了。”
他说着,指尖却重新蘸了些许药膏,不由分说地又覆了上去:“重新涂。”
宋楹将脸别到一边。
她已然已经没有力气抵抗,室内只余低低的喘息和若有似无的潺潺声。
“还是不行。”
卫鹤生还是不满意,他抽出手,两指微捻开细细的水光,一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化得太快了。药还没渗进去,便留不住。”
若不是此刻的感受是真的,他这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听起来倒真的像是在检查她的功课。
还未起效的凉意和已然化开发热的药膏两相冲撞,宋楹死死咬着下唇,却听卫鹤生在她耳边说:“阿楹,若是难受,可以叫出来。”
“唔……我不……啊!”她拼命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卫鹤生轻笑一声。
指节骤然往里撑开。
宋楹整个人几乎弹起来,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卫鹤生驾轻就熟地托住了她,将人稳稳地按在怀里。
几乎是在同一刻,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任端玉完全不顾什么礼节分寸了,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阿楹!阿楹,你应我一声!”
卫鹤生贴在她耳边,淡声道:“他倒是很关心你。”
不等宋楹回答,他骤然托着她抱起,宋楹还未反应过来,后背便已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门上施了法,外面看不见里头,可宋楹的余光却能清楚地看见任端玉的影子,就连急促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门板被拍得不住颤动,她的后背也跟着起伏,连带着卫鹤生也跟着反复进退。
“师祖,为何要熄灯?天色已晚,还是让阿楹早些回去休息吧。”任端玉强忍着怒意开口。
卫鹤生没有回答。他微微俯身,淡淡的月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清冷如霜。
他垂眸看向宋楹:“阿楹,你自己同他说。”
……
任端玉在门外等到耐心告罄,他的手指已按在剑柄上,剑身从鞘中无声地滑出。
就在他准备提剑闯入那一刻,门内忽然传来宋楹的声音。
“师父在教我修炼,”她的声音隔着门板,很模糊,“熄灯有助于凝神,没什么事,你先回去罢。”
断断续续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像是细细的哭声。
任端玉听了这话,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阴沉。
“阿楹,你若是遇到什么……”
门突然响了一声,任端玉警惕地后退一步,门内却突然安静了,紧接着传来一声急促又压抑的抽气,声音比方才更抖:“……不用。我没事。你、你先走……”
“修炼自是从筑基开始,你修道多年,是忘了当初入道时的艰苦么?”
卫鹤生淡淡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任端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弟子不敢忘。”
“你若想等,便在外头等着。只是她今日功课尚未做完,受不得打扰。”
任端玉:“那弟子在外等着便是。”
卫鹤生不再说话。
他垂眸看着宋楹,她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嘴唇因为死死咬着而变得血红,他低声道:“松嘴,别咬伤自己。”
宋楹闭着眼摇头。
她甚至不敢睁眼。只要一低头,就能看清卫鹤生的手,他的指节上还带着之前自己咬出的牙印,此刻就这样没入患处,每一次微微屈伸都带出一点难耐的声响。
“若是今日不来找我,是要让他替你纾解么?”卫鹤生突然开口。
宋楹偏过头去,却被卫鹤生猛地一抬,她惊吓着睁开眼,又不敢喊出声,生怕任端玉听出一点端倪。
卫鹤生:“你这么怕被他发现?”
说着,他抹药的动作径自快了起来。
宋楹仰起脖颈,后脑抵在门板上,看见月光透过薄薄的门纸,正将任端玉的影子勾勒在侧。她终于是没忍住,哭出了声。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不跟你学了……”
“阿楹,我这是在帮你,”卫鹤生贴着她的耳廓,轻声道,“现在是不是没那么难受了?”
宋楹低声呜咽,已然说不出什么话。
那股带着微微刺痛的冰凉感随着卫鹤生的动作逐渐消退,身体里的异样也渐渐平息下去,但是真正的身体反应是无法掩盖的,她不知为何自己会变成这样,羞耻的心情涌上大脑,此刻恨不得一头撞死,蓦地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她哭喊道,声音嘶哑,“任端玉——”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