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鹤生咬紧牙关,并拢两指,狠狠按住眉心,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冷冷开口:“还不现形。”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
徐凭砚的身影若有似无地浮现在了眼前。
他似乎心情很好,好整以暇地弯下腰直视往日恩师的眼睛,欣赏了一会儿这张因痛苦而冷汗涔涔的脸,微微一笑:“师父,好久不见。你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卫鹤生没有答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别这样看我,”徐凭砚语气温和,“我不过是借你的眼睛看了几场热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卫鹤生冷声道:“合欢煞的余毒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徐凭砚不置可否。
卫鹤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过是与它做了个交易。”
徐凭砚的声线冷了下去:“它替我催动幻境,将你们困死在里面,作为交换,我帮它避开流云峰的禁制,让它能饱食情念。”
卫鹤生:“可它动了宋楹。”
“是,”徐凭砚低声道,“它嘴上答应我只困不伤,转头便在幻境里催动情欲,让她与你那两个好师侄……”
“待我发现之时,它已饱餐了好几轮。”
“所以你杀了它。”卫鹤生道。
“我杀了它。它死前留了一手,那情毒早已渗入宋楹体内。”
卫鹤生沉声道:“所以你便找上了我。”
“师祖神魂不稳,我也别无他法,”徐凭砚笑道,“如今夜色已深,师祖也该安寝了。”
卫鹤生按在胸口的手指猛地收紧,他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面前之人。
他想要催动灵力,但是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即便恢复了记忆,这具身体的道行也不过短短数十年,空有满腹经纶而无与之匹配的修为,哪里是徐凭砚的对手。
徐凭砚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唇角微弯,刚要开口——
门被轻轻叩响了。
两人同时抬起头,烛火被门缝中漏进的夜风拂得一晃,映照出门上清瘦单薄的影子。
是宋楹。
卫鹤生神情骤变,只听宋楹开口道:“师父,是我,你睡了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微微发颤,像是正在忍耐什么,带着一点微弱的哭腔:“……我有些难受。”
卫鹤生正欲开口,脑中却骤然一阵剧痛,铺天盖地的眩晕涌上来。
意识昏昏沉沉,恍惚间,他看见徐凭砚缓缓靠近自己。
下一瞬,他重新整开了眼。
眼底的痛苦消失殆尽,神色平静如往常。
见屋内之人没反应,宋楹又抬手扣了扣门。
她压着嗓子里快要溢出来的喘息,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稳一些:“师父?”
她实在是难以忍受了。
今夜的状况比前几日还要反常,晚饭后她特地去了后山温泉,在池水里泡了许久,好不容易将那点异样压下去了一点,可一躺回床上,那股火便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凶更急,烧得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便是不同人的脸,那些喘息都仿佛真真切切地环绕在耳畔。
肉体折磨尚能忍受,但这种痛苦是精神上的。
宋楹咬紧了唇,望着门纸后头那一动不动的身影,懊恼地攥紧了裙摆。
她不该来找他的。
可是殿内他说过的话犹在耳畔,在这流云峰上,除了他,还有谁能解这情毒。
宋楹难耐地扶住门框,深呼吸几口,“既然师父不便,那我就不打扰……”
话还没说完,里头终于有了动静。
门纸上晃动的身影站了起来,朝她走进,门被从里侧拉开。
宋楹受惊般往后退了一步。
卫鹤生站在门内,背着灯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清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视线毫无遮掩地上下打量着她,带着滚烫的温度。
宋楹难为情地低下头,却听见他冷冷清清的声线从头顶传来:
“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第58章“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