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3章不就是亲了
沈怀章低头看着宋楹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
手心中的脉搏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无力,一下一下蓬勃地跳动着。
她的根骨资质不算上佳,但每日有多少凡人求仙问道,靠的也不过是“持之以恒”四字。哪怕不能真的得道成仙,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总归是好的。
双修讲究阴阳调和,也不是随便与一个寻常女子在一起就能成的。若她受不住修炼的苦,半途而废,那便也失去了与他结为道侣的资格。
沈怀章想着,指尖微微收紧了些。
若师兄执意为这样一个女子神魂颠倒……
“可以啊,”宋楹慢吞吞地回答道,“但是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沈怀章回过神来:“你说。”
“严掌门近日闭关不出,想来也要耗费一番功夫,我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太合适,”宋楹道,“我想下山。”
沈怀章皱了皱眉:“下山做什么?”
宋楹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沈怀章先前已经和她挑明,自己和任端玉不一样,不好龙阳。可这话她不敢全信。这到底是一本纯爱文,直掰弯的戏码她上辈子见得太多了。每一个被掰弯的直男心中都会有一个白月光,看起来爱得要死要活,到头来还不是被另一个男人打动。
更何况,他每次为她疗伤治病,到那种时刻,动情不能自抑的模样实在不像是演的。若他真对她生出了情意,等过些时日,又被任端玉渐渐掰弯……这套路,不就和她与徐凭砚的经历如出一辙吗?
到那时,她会变成什么?
不过是沈怀章心头的“白月光”,一个他曾经以为自己喜欢过的女子。然后在日后他与任端玉的每一个夜晚里,被反复提起、反复鞭尸,成为他们情感路上的垫脚石。
她不想重蹈覆辙。
“严掌门只说需要活人男子的‘阳气’,却没有非规定要修仙之人,我想找个秦楼楚馆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荒唐!”
沈怀章眉间神色霎时间冷了下来,声线也跟着沉了下去:“徐狗尚未根除,师父判断他的一缕神魂寄居在你体内,你若随意接近外人,一旦被他趁虚夺舍,借机逃出去祸害人间,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更何况,寻常男子的阳气混杂不纯,根本压不住徐白。你去找他们,不仅治不了病,反倒容易打草惊蛇,让徐白找到可乘之机。”
宋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就见他别过脸去,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再者说,你和师——和我,已有过肌肤之亲,你还要去找别人……”
“你当我是什么?”
宋楹愣了一下,随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这也能叫‘肌肤之亲’?”
不就是亲了两下抱了两下吗?
沈怀章:“……”
他被她一句话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一瞬间面红耳赤,憋了半天,最终只低声道了一句:“不知羞耻。”
那声音轻飘飘的,没有落到宋楹耳朵里。
宋楹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只是觉得不告而别不太好。若是沈道长不允,我自己下山便是。”
“你就非要——”
他涨红了脸,到底是没把后半句话说下来。
“……罢了,”沈怀章别开眼,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抹未褪的红,“你若能打好根基,剑术小有所成,我便护你下山。”
他顿了顿,转过身去。
“随我来。”
沈怀章朝她伸出手,宋楹刚扶着他站上剑锋,头顶传来一声“站稳了”,瞬间凌云而起。
风声呼啸着掠过耳畔,刮得脸颊生疼,眼睛也睁不开,只能死死攥着沈怀章的袖子。沈怀章的衣袖猎猎翻飞,挡住了不断往她脸上割来的风刃,声音清晰地传来,不急不缓:“低头看吧。整个流云峰都在我们脚下了。”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慢慢地,视野变得开阔起来。近处的树冠从脚下掠过,再飞快远去,整片山林铺展开来。虽是冬日,脚下的山脊却依旧苍翠如新,松木层层叠叠,绵延着向远方伸展。
后山的泉水从她脚下飞速掠过,银练似的在山间蜿蜒,她这才发现活水竟一路没入深深的雾霭之中,不知终点在何方。
山林中央,有一处屋舍孤零零地坐落其间,被几株老松半掩着,显得格外清幽。
宋楹好奇地问:“那是何处?”
“那里曾是师祖的住处,”沈怀章淡淡道,“自师祖仙逝后便搁置了,但每日仍有弟子打扫。”
在后山的尽头最高处,有一座高楼,灰瓦飞檐,隐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那里供奉着凡人的魂灯,以及历代前辈的石像牌位。即便隔着百八十里远,宋楹也能依稀闻到那楼中飘来的香火气息。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沈怀章一眼,只望见他冷峻清瘦的下颌线。
宋楹有些恍惚地想:若她也能学会这些本领,手中的剑是否也能像他们的一样无坚不摧?
是否就不用受人摆布,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再受制于那所谓的“剧本”?
风从耳边流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气。
正出神间,沈怀章的声音传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