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楹:“不要!”
她猛地从噩梦中惊醒,骤然起身,浑身燥热。
天光大亮,偶尔还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屋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光影昏暗,有细小的微尘在光线中浮动。
头发和里衣已经汗湿,就连指尖都泛着淡淡的凉意。
宋楹看着被褥上洒下的一道日光出神,脸色白得发情,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宋楹啊宋楹。
她在心中暗骂,你当真是饿了,竟然会做这种……不可描述的疯梦。
梦里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一切都真实得不像是假的。她浑浑噩噩地猛搓了几把脸,浑身都软绵绵的,像是真和谁折腾了一整夜似的。
她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无人后,才拉着被子缓慢躺了回去。手刚塞进枕下,指尖突然碰到一个冰凉的硬物。
她摸出来一看,是一枚小小的铁片,已经被人打磨过,三角圆钝,像是从箭头上摘下来的,上头还带着一点斑驳的锈痕,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翻来覆去看过,才发现靠里的一头刻着极细极细的小字,“琢知。”
是沈怀章放的。
她曾听徐凭砚说过,房内放见过血的铁器,可以镇住脏东西,寻常小鬼不敢来犯,自然也不容易梦魇。
宋楹面红耳赤地将铁片握在了手心里,指尖收紧,感受着那点冰凉渗入掌心。
确实是不梦魇了。
改做春梦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摸着手中冰冷的铁器,心跳便也慢慢地静下来。乱糟糟的思绪也被抚平,宋楹闭上眼,极其夸张地伸了个巨大的懒腰:“啊——”
等这一声冗长的嚎叫结束,窗框突然响了。
宋楹眯着眼睛看过去,就望见薄薄的窗纸后露出圆圆的一双眼睛,极慢地朝她眨巴了两下。
宋楹:“……”
茯苓轻轻叩响窗门,声线雀跃:“宋娘子,你醒啦!我来给你送早膳,小师兄已在后院等你多时啦。”
宋楹赶忙下床,一通梳洗完毕,茯苓正好端着早膳进门。
她做了那样一个梦,此刻真是胃口全无,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只想着赶紧把早饭应付了事。茯苓却没有离开,撑着下巴毫不掩盖地打量她,突然叹了一口很响亮的气。
宋楹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宋娘子,大师兄可比小师兄厉害多了,你怎么不找他教呀?”茯苓晃着手上的穗子,嘟囔道,“要不你拜我师父也行。小师兄好凶的,我最怕跟他练功了。”
宋楹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小师兄最看重基本功了,跟着他修炼,站桩动辄就是两个时辰,更别提练剑刻符,若是赶不上进度,那是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她滔滔不绝道:“但是大师兄就不一样了,大师兄比我们还会偷懒,可他天资聪颖,年年课试皆居首座。师父说这叫‘生而知之’,旁人羡慕不来的。大师兄虽也重根基,却不似小师兄那般严苛,他常教些取巧省力之法,一日修炼的时辰不多,大半倒是跟着他在后山捉鱼捕鸟……”
她正说到兴头上,眉飞色舞,突然“呃”地一噎,话音戛然而止,。
门上映出一道清隽修长的影子。来人轻轻叩了叩门,声音清淡:“起了么?”
是沈怀章。
宋楹连忙擦嘴,朝着茯苓使了个眼色,清嗓道:“请进。”
沈怀章推门而入,逆光而立,面容模糊不清。宋楹顿时想到梦中场景,莫名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用完早膳了?”
沈怀章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碗筷。
“差不多……”宋楹含糊地应了一声。
“不急,你慢慢吃,”沈怀章道,“时辰还早。”
茯苓:“…………”
双标,这就是赤裸裸地双标!!
那个她挥剑不满三小时就不准她吃饭的恶魔师兄到哪里去了!
她刚想抗议,沈怀章像是知道她心思似的,视线冷冷地瞥过来,她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卑微地朝沈怀章点点头,猫着腰退了出去。
临走前,还不忘怜悯地看宋楹一样,用口型说了声:保重。
宋楹:“……”
她也没了胃口,把碗一推,沈怀章立刻道:“不吃了么?”
宋楹点点头。
他轻描淡写地扫她一眼。
她应是刚醒没多久,眉宇之间还缠绕着一丝浓浓的倦意,眼下发青,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经过这些天的折磨,她比初见时又瘦了一圈,一双眼睛显得更大,下巴尖尖的,锁骨突出,领口处露出一截单薄的线条。
沈怀章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淡声道:“你太瘦了,需得多吃些。不然于修炼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