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宋楹来到流云峰,他的日子简直一天比一天难过。大师兄整天绕着宋楹转也就罢了,连他都不爱搭理了。以前他去找任端玉,师兄虽然嘴上嫌弃,却从来没有真的赶过他,现在倒好,他还没和他说上几句话,任端玉就一副“你来做什么”的表情,仿佛他碍了他天大的好事。
这就算了。
……他还梦到了宋楹。不止一次。
梦里的事他不想再回想,他怀疑这妖女是不是有什么入梦的邪术,就靠着这些搅得他和任端玉不得安宁。他本想找个时机和师兄说清楚,让任端玉离这女人远一点——
结果又看到了温泉里的那一幕。
沈怀章闭了闭眼,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
一睁眼,就见宋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心思。
他立刻道:“我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你喊我。”
宋楹的表情立马垮了下去。
沈怀章眉头一跳:“怎么?”
“你能不能——”她神色犹豫,随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睡在房里?”
沈怀章:“什么?!”
“你小点声!”
宋楹斟酌了半天才低声道:“有一件事,我还没和你大师兄说明。先前有一次徐凭砚出现,任端玉也在场。但我当时发不出声音,徐凭砚亲口告诉我,‘他看不见我’。”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在墙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
沈怀章黑眸轻眯。
“所以我想,”宋楹抬起眼,目光定定地看着沈怀章,“徐凭砚未必一定要等身边没人的时候才能出现,只是他出现时,旁人未必看得见他。但他现身的时长应该有限制,不可能一直维持。如果你在房里,出了什么事,也好及时应对。”
沈怀章若有所思,似乎在思索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那——”
他话音未落,神色一动,余光正好瞥见窗户上某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是任端玉。
他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视线,顷刻消失在了窗边。
沈怀章看了那道窗户一眼,心念一转,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
他微微俯下身,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身子,肩背的角度刚好将自己的身影与宋楹的重叠在一起,从窗外望过来,亲密得恰到好处。
宋楹见他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迷茫地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见沈怀章直起身,非常利索地脱了外袍,随手搭在一旁的茶桌上。
宋楹瞪大眼睛:“今天不是已经——”
“那我便陪宋娘子歇下吧。”
沈怀章淡声打断她。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躺到里面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第29章大师兄亲得
窃窃私语隔着一道墙,听不真切。偶尔飘来一两个含混的字眼,又迅速被夜风卷走。
任端玉面色铁青地站在窗边,第八百次迈出要离开的步子,又硬生生退了回去。他瞥了一眼窗纸,屋内的灯火忽明忽暗,跳动的火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不断地被揉碎又拉长。
握着剑柄的手无意识地攥紧。
……他明明已经和宋楹互通心意了。
他一直以为宋楹是极度嫌恶自己的,但自从与她说明自己的心意后,她望向他那种温柔的眼神不似作伪。
可她若是真的心悦自己的话,为何还能接受与沈怀章共处一室?
他可以相信宋楹,但他无法信任沈怀章。
他不止一次,在沈怀章看她的神色中望见自己,望见徐白的倒影。那种暗藏在深处的渴欲,已经蠢蠢欲动地快要破开冰面。
如果他能早一点表明,或许也不必借着沈怀章的名讳去接近她,也不至于让自己沦落到如今这副田地。
在屋里的宋楹不知道任端玉此时油煎似的心情,她听了沈怀章的话,皱了皱眉,先是往里头挪了点位置,又觉得不对劲,一抬眼,就见他并没有要躺下来的意思,反而将桌子挪了过来,翻身躺了上去。
“睡吧宋娘子,”沈怀章声线淡淡,“我就在此守着。”
宋楹应了一声,回想起方才的那个梦境,问道:“沈道长,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沈怀章正躺在桌上,双手枕在脑后,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宋楹便将他引入梦境所见的景象细细描述了一遍,问道:“你可知那画中人是谁?”
话音刚落,沈怀章倏忽坐了起来。
他翻身下了桌子,两步走到床边,神色有些古怪地盯着她:“你确定没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