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
宋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多谢你。”
“不用谢我,我也是替大师兄照看着你,”茯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冲她“嘿嘿”一笑,“我去叫大师兄!”
说罢,她耳边传来凉凉的声线:“不必特地赶来了,你的传音术还未收。”
茯苓:“……”
她难为情地朝宋楹笑笑,意识到她听不见,便慢吞吞地坐了回去。
屁股刚碰到凳子,门瞬间就被“笃笃”扣响,她手忙脚乱地弹射起步,去给任端玉开门。
一开门,傻了眼。
任师兄、沈师兄、严掌门齐聚一堂,她磕磕巴巴地喊了声“师父”,后者随后拍拍她的头顶,其他两个师兄也只是朝她点点头,便迈步走了进去。
沈怀章走在最后头,她一把拉住他,小声咬耳朵:“你来做什么?”
沈怀章一脸理所应当:“自是陪着大师兄。”
茯苓:“……”
没招了。
她无奈地看他一眼,不再多说,赶紧溜过去给大人物们端茶倒水。
“宋娘子感觉如何?”严掌门关切道。
“已好多了,多谢严掌门。”宋楹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哑,但气色确实比方才好了许多。
“宋娘子,如老夫所说,那山泉水治标不治本,若想早日康健,还是……”
他话没说完,但屋内的几人都听懂了。
宋楹虚弱地笑了笑,她想到方才“治疗”时的景象,一时哽住了,抬眼看向房中的三人,纠结再三,她还是开了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严掌柜,我想好了,这个法子或许确实有用。”
严掌门神色担忧地点头,捋了捋胡须,语重心长道:“宋娘子,我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对你来说实属不易。但其实‘双修’在修炼中也算是一种独特的功法,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相信——”
“只是敢问,方才为我治疗的是贵派哪位弟子?”
“……”
严掌门的神情一瞬间变幻莫测。
他看看任端玉,后者深色坦然地站着,清俊的脸上一丝端倪都没有,这倒让他怀疑,刚才浑身湿透地跑进屋子里询问“没做到最后一步到底行不行”的任端玉是他幻想出来的了。
严掌门又看看宋楹,后者正眼巴巴地望着他,一脸真诚地等着答案。
他捋了捋胡子,沉默了片刻,觉得这出戏他是看不明白了。
“宋娘子这是何意?”一个冷冷的声音先一步打破了沉默,“方才冒着生命危险为你诊疗的,不是大师兄吗?”
沈怀章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他实在是厌烦这位宋娘子——与那千年魔头为伍暂且不说,如今大师兄不惜损害自身去救她,她倒好,转过头来问是谁救的,好像折腾大师兄到天亮的人不是她似的。
他的目光从宋楹苍白的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一言不发的任端玉,嘴唇抿成一条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宋楹听闻,皱了皱眉。
任端玉?
那个仇女gay?
一时之间,她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就差没把“怎么可能是任端玉啊别恶心我了”这一行大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了。
眼见着爱徒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严掌门一时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捋着胡须左右为难,正想帮忙打圆场,就听任端玉淡声开了口:“是怀章。”
沈怀章失声道:“大师兄!”
果然。
宋楹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安分了一点。她心中隐隐有一种错觉,方才那人就是任端玉。
可他和徐凭砚……
怎么可能呢?
她实在是不愿被任端玉触碰,想必对于任端玉来说,要和一个女人耳鬓厮磨也是一件恶心无比的事情。
不过沈怀章……
宋楹用怀疑地视线扫视了一圈表情僵成面具了的沈怀章。她不是没有感觉到沈怀章对她隐隐的恶意,只不过……
不对。
宋楹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只见沈怀章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任端玉,仿佛是在生气,又像是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她回忆起和徐凭砚大战那夜,沈怀章的态度,他看向任端玉的表情,心里浮现了一种诡异的猜想。
如果真如她所想,那沈怀章,应该也是,不愿意和她,太过亲密的,吧……?
任端玉垂下眼。
他不是没有在茯苓的传音铃中听见她喊徐凭砚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