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日连一粒尘土都不愿意沾上身的沈旭,对此仿若未觉。
血与他的衣袖的颜色融在一起,一样的鲜艳。
他发出了低低的笑声,笑声有些掺人。
「年少妄为,害死爹娘。」
「百无一用,弄丢姐姐。」
「为了报仇,自残己身……呵呵呵,我有什麽脸见她?」
顾知灼:「……」
盛江和猫,外带晴眉,已经缩到了角落里,紧贴着墙壁,静若寒蝉。
直到婆子的禀报声蓦地响起:「大姑娘。礼亲王和礼部尚书到了。」
「请。」
紧跟着,琼芳也领着顾琰来了。
沈旭掸了掸衣袖,掌心在茶几上留下了一个血手印。
他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情绪:「过来。」
季氏生得好,顾琰和季氏很像,唇红齿白,样貌极佳,可惜现在他生得如玉童一样脸上阴沉沉的,充满了恨意。顾知灼不乐意与他多说话,她对着沈旭说道:「督主,这是顾琰。您带走吧。」
顾琰没去看沈旭,而是死死地地盯着顾知灼,质问道:「顾知灼,你为什麽不要我了!」
他尖着嗓子继续喊着:「你们为什麽要把我赶走?」
「因为你不姓顾。」顾知灼打断了他,揉揉耳朵,淡声道,「你不是我弟弟,又为何要我像姐姐一样待你?」
「我不走!」顾琰恶狠狠地说道,「皇帝伯伯说了,我以後是要继承镇国公府的,我是国公爷,要走的是你们。是你!等你们死了,镇国公府是我的。皇帝伯伯最喜欢我们。」
「你滚!」
他大叫一声,发疯一样地朝她扑了过去。
顾知灼一侧身,顾琰脚步不稳地扑在了茶几上,算筹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
沈旭阴恻恻地斜眼看过去,陡然起身,一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唔唔。」
顾琰吓得不行,脸色苍白如纸。
顾琰费力地摇着头,眼泪飈了出来,想要把他的手拉开。
「唔……姐丶姐……救。」
「哎哟!沈督主,快放开他!」
礼亲王大惊失色地从过门槛跑了进来,惊呼道:「别冲动……别冲动啊。」
「快放开他!」
沈旭松开了手,顾琰跟着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又喘又咳,吓得两股战战,连滚带爬地往後缩。
沈旭一振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喵呜。」
沈猫匆匆打了声招步,小跑着跟去,跑得比盛江还快。
顾知灼俯身去捡在地上的算筹。
咦……
等等。
她的手指一顿,落在地上的算筹,成了一卦雷水解。
从水︱雷屯,到雷水解。
「哎,丫头,你看看,顾琰他没事吧。」礼亲王扶起了顾琰,给他顺背,又唤了顾知灼一声问道。他再不喜欢顾琰,也不至於袖手旁观。
顾知灼充耳不闻,喃喃自语道:「卦爻不受,天命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