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不允?」
这一刻,有如醍醐灌顶,顾知灼一把捏住地上的算筹,快步追了上去。
「丫头,丫头!你去哪儿?」
顾知灼提着裙袂,跨出了门槛,喊道:「等等!」
她拿起一颗算筹,朝他掷了过去。
盛江吓傻了,甚至都忘记冲过去抓住算筹。
啪。
算筹打中了他的後脑勺。
沈旭脚步一顿,回首的时候,红唇微扬,似乎在笑,但挑起的眉眼中带着一股子疯狂,周围萦绕着的狠戾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他低腰把那枚算筹捡了起来。
咔嗒一声,算筹在他在指中断成了两截,他没有说话,但仅仅这一个动作,就带起一种:不好好说话,你就去死的意味。
啧,脾气真糟。
她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道:「督主,晋王府上,那个叫长风的道士,您去抓他。」
「假传圣旨也好,捏造罪名也罢。」
「抓他。」
第154章
沈旭正在交代盛江把京城的所有伎子全都带去东厂。
闻言他捏着断成两半的算筹,冷冷地斜睨着她:「长风?」
顾知灼提醒了一句:「之前在午门的那个。」
盛江在一旁禀道:「您让属下查过的。」
沈旭颔首:「你说。」
盛江躬身道:「长风真人是上虚观的观主,正一法师,得高望众,擅长符籙和卦爻。西疆人哪怕远隔几城也总会特意去上虚观求符求签。就连凉人先前总爱在边关抢掠,上虚观的香火也还是相当旺盛。西疆人都把上虚观视为『圣地』,每年至少会去两次『朝圣』。」
「长风在三十岁时,离观入世修行,游历天下。太元二十一年,他三十八岁回到上虚观。此後,闭关十年,未再离开上虚观一步,西疆人都说他闭关是在为西疆祈福。人人敬之。」
「七月时,他应晋王之邀,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後,仅在周边的道观游历讲学,无不良之行。」
「八月後,住进了晋王府。」
其他详细种种,也全都记录在册。
盛江不动声色地瞥了顾知灼一眼。
大启自立国後,太祖皇帝以举国之力扶持道教,大启上下有六七成的百姓信道。
道观和道士在大启有着超然的地位。
尤其还是道录司认证过的「一观之主」,「正一法师」,连皇帝遇上都要礼敬几分。大启开国至今,还从没有过抓道士的先例。
也就这位顾大姑娘,想抓就抓,什麽「假传圣旨」,「栽赃陷害」,瞧瞧这些话说的,像人话吗?!啊!
沈旭尾音轻扬:」抓他?」
他在等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顾知灼回头看了一眼,见礼亲王和礼部尚书都在正堂内,也不知道在说些什麽,顾知灼乾脆扬声道:「我送您出去。」
沈旭这个人多疑的很,又善变,不把话说明白是不行的。走出垂花门,顾知灼直截了当说道:「水雷屯确实是极凶之卦,但您还记得吧。」她抛了抛手中的算筹,笑吟吟地说道,「我问过沈猫,谁最倒霉,它选了您。」
「对不对,猫?」
也不知道它听没听懂,反正非常配合地叫了一声:「喵呜~」又在沈旭的袍角上蹭了蹭。
沈旭讥诮地勾起嘴角,没搭理她。
「水为泽,雷为破,这一卦与雷水解相连,也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