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霄公主心情好的时候,曾把他与寒翠叫到身前,说他若与寒翠成亲,便赠送他们一套私宅,虽是在乡下,但地方安静,手续合规,两三个人住最是合适。
琼霄公主当时是真的想成全两人,却没想到世事变化无常,他们三人最终的走向与初时设想完全不同,更没想到当时无意中说的一句话会成为关意桉报复她的手段。
乡下私宅,远房亲戚,仅靠这点消息,关意桉还是找不到琼霄公主的,但官府不同,有了这些资料,他们就能查到更详细的信息,再想抓人,就容易的多。
关意桉说完这些,还不忘提醒孟菱歌,“你虽然要死了,但琼霄公主也是你的仇人,若不是琼霄公主让傅老给我换脸,我就不能用郑青山的脸欺骗你,冬青也不会死。所以你还是要将我说的这些告知官府,让他们早点把人抓到,按法严惩才行。”
需要她对付琼霄公主时,关意桉倒是知道他曾经的欺骗行为,以及害死冬青的事实了。
孟菱歌被他的无耻气笑了,转头问年轻太医,“都记下了吗?”
太医点头:“皇后娘娘放心,全部记清楚了。”
现在太医脸上已无惊惶之色,淡定地如同在案发现场记录卷宗的师爷。
关意桉看着这一幕,心内莫名有点慌张。
正暗自奇怪,又听孟菱歌问道:“还有一事,本宫有些困惑,你前几次准备对我下手,都是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今日怎么连自己安危都不顾了,我虽活不了,但你也难逃一死,你的升官发财美梦,伟大抱负都放弃了吗?”
关意桉听到这里,既恨的牙痒痒,又有一种千辛万苦终于办成一件事的畅快。
“我当然想活,但我要的活法是光鲜亮丽,是令人艳羡,不是现在这样面目丑陋,一事无成,还要看着自己的仇人幸福美满,事事顺心。这种活法凄惨落魄,生不如死。”
“而且我尽力了。我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根本伤不了你,反倒把自己弄得越来越糟糕。如今你与温止陌成了皇上皇后,我要成功更是难于登天。”
“我只能选择与你鱼死网破,同归于尽,这样才有胜算。反正现在你过得灿若烟花,我活得如同蝼蚁,以我一命换你两命,是我赚了。何况你死之后,温止陌在与你感情最深时失去至爱与骨肉,你猜他会不会愧疚一生?孟府少了你这位皇后,会不会一落千丈?想想这些,我就是死,亦是带着笑去死。”
他的狐狸眼紧紧盯着孟菱歌,微微歪头,唇边扬起得意的笑意。
“事实证明,这回我成功了。孟菱歌,你先走一步,在下面好好等我,很快我就会下来陪你了。这一回,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将你抢走。”
“是吗?”孟菱歌对上他的眸光,从地上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关意桉面前。
脸上的笑容比星河更灿烂。
“很抱歉,你只能独自下去,本宫与你不是同一路人,更不想在阴曹地府与你为伴。”
她刚才还气息虚弱,面色泛白,此时已经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绝望
关意桉大惊失色,要不是有侍卫紧紧抓着他,他早已冲过来掐孟菱歌的脖子。
“怎么会这样?你明明被断魂丝咬过了,你都没有服解药,为什么会没事…”
这时门外一个婢女端上一盘清水,拧湿了毛巾,小心托起孟菱歌的手腕,轻轻擦拭,那个清晰的咬痕竟然就这么擦掉了。
“竟然是假的。怎么会?我亲眼看到它扑到你手上的…”关意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时他正好看到了婢女的脸,当下更为震惊,“绿水,怎么会是你?”
绿水将毛巾放到清水中洗净,抬头看向关意桉,那双唤他大哥时明亮皎洁的眸光现下毫无温度。
“怎么不能是我?在你夺走了我哥的脸皮之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日,你欠我哥的,我来帮他要。”
“原来你并没信过我。是你们设局骗我来的。”关意桉恍然大悟,继而无能咆哮,“我现在的身份地位,你们要杀我抓我,易如反掌。凭什么戏耍我?凭什么欺骗我?”
为什么要先给他希望再令他绝望。
这比杀了他更令他难受。
孟菱歌浅淡笑了笑。
“抓你杀你确实容易,但要从你嘴里撬点实话出来,不得不煞费苦心。你若不是见我快要死了,别说交待冬青与琼霄公主府的事,光是关意桉的身份你都会矢口否认。”
关意桉知道孟菱歌说得没错。
正因如此,此时他更是气愤。
他再没有任何可与孟菱歌抗衡的东西了,所有的底牌都已出手,对方毫发无伤,他这局惨败。
不,不仅仅是这一局,应该是这一世。
绿水从腰间解下一个小锦袋,对着关意桉扬了扬。
“你知道为何你去市场买刀,怎么会正好有一个卖毒蛇的人吗?因为那是皇后娘娘派的人,专门在那里等你,卖给你的蛇根本就不是断魂丝,而是一条同色系的宠物蛇,他不仅无毒,而且根本就不会咬人。包括你买的那把尖刀,看着锋利,实则砍木头都费劲。你根本就没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你拿走了我哥的面皮,害他惨死。这个仇我不能不报,但断魂丝毒效太快,你不配死得这么痛快。这里面是真正的毒蛇,名腐逝蛇,被他咬中后身体的皮肤会慢慢腐蚀,发霉生蛆,毒性慢慢渗透五脏俱腐,痛不欲生。这个才适合你。”
绿水说罢,将小锦袋松开一点,一条绿色小蛇便迅速钻了出来,露出蛇头后绿水马上捏住,将蛇头凑向关意桉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