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你家里那点破事儿啊,啊?”
“你妈就是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婊子!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跟老子装什么清高!”
……
最青涩干净的年纪,恶意也来得分毫不讲道理。
身后的广播还开着,男生声嘶力竭的咒骂声响彻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后来的事她有些记不太清了,只觉得乱糟糟的,回过神的时候那人满脸都是血,自己的手上也沾了好多,很恶心。
那种反胃感,周冉至今都难忘。
提起当时的场景,周冉三言两语就说完了一切,那些伤人的话语也被她一句话带过,语气平淡到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殊不知这样更让人心疼。
“受委屈了吧。”
谢时泽垂着眼皮,冷不防开口。
可能是默了太久,他的嗓音听着有些哑,尾音揉碎在徐徐的晚风里,听不出情绪。
肯定受委屈了,他想。
那么小的年纪,凭什么呢?
“没有。”周冉却摇摇头,像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她偏头笑了笑,开玩笑似的说:
“被揍的又不是我。”
周冉这话是真心的,她说这些并不是想得到谁的同情。
有些事情周冉不愿意说出来给别人听,她自己倒觉得没什么,可要是真郑重其事地去跟人讲自己以前怎么怎么样,总觉得跟卖惨似的,不体面。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她再不说,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周冉笑盈盈看着人,谢时泽却没办法跟她一样笑出声,周冉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显然是不相信。
于是眼睛稍稍睁大了点,瞳仁很亮,好像真就跟她说的一样,很轻松的样子,笑说:
“不信啊?我认真的呢,别看我细胳膊细腿的,力气还挺大——”
话音未落,她被人一把搂进怀里。
疯子?那又怎么样
垂眸将人牢牢扣进怀中,谢时泽喉结艰涩地滚了下,长睫微颤。
——怎么会不委屈呢?
谢时泽在心底质问自己。
受了欺负,家里人也不在,所有人都不站在她这边。
那些事早就再清楚不过了,不是么?
心脏传来沉闷的抽痛,一下一下,像是在磨一把锈了的钝刀,但他还是自虐般地听着当事人倾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