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灰暗的,孤单的,他不曾接触过的旧时光,想知道当初那个小姑娘受了多少委屈,又遭过多少不平的责难。
这个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到底在他不在的时候,受了那些混账多少冷眼。
谢时泽想一字一句地听清楚,刻在心里。
再有一个,算一个地还回去。
可周冉讲得太轻飘飘了,她好像生来就对这种苦难免疫,又或者经历了太多已经麻木了。
她讲出来只是为了告诉他,甚至是安抚他——
看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我都已经走出来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过于独立,也过于……让人心疼了。
贴在后背的掌心又热又烫,少年人清冽干净的冷香扑面而来,严丝合缝地将她笼住,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怀抱。
周冉突然就愣住了。
——是啊,凭什么呢?
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傅齐被人打成这样,后来他家里人气势汹汹找过来跟周冉掰扯,骂她下贱,骂她不要脸,勾引他们的儿子。
办公室里,傅母当众甩了她两个耳光。
耳蜗一片嗡鸣,周冉那时的第一反应不是气愤,而是羡慕。
可笑吧。
她羡慕着那个被人护在身后,捧在掌心里的加害者,甚至有些嫉妒。
明明是这样一个烂到骨子里的人,都有无底线宠爱他的父母,可自己却像个垃圾一样被人丢来丢去。
凭什么呢?
班主任让周冉叫家长,可那天沈秦渊生日,高玉忙着给他贺生。周稚年考试刚出了成绩,班级第十三名,周泊远太高兴了,带他们一家三口去了市里最大的游乐场。
周冉实在不知道该跟谁讲,后来还是她堂哥得了消息过来周旋,最后傅齐退了学,周冉也被迫转了学校。
那时候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时过境迁,现在看来好像也就剩一圈模糊的印儿了,如果不是当事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周冉可能都不太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所以你看,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世界上本就没什么公平可言,周冉不计较这个,也没觉着委屈,顶多就是麻烦了点儿。
但现在她被人抱在怀里,有个人在耳边哄着,呵护着,就好像突然有哪儿不一样了。
人是这样的,不去招惹她,情绪基本上自个儿都能消化了,可一旦被哄着,被托着,矫情劲儿就上来了。
心脏酸酸软软的,跟泡了酸水儿似的,一戳一个软窝窝。
眼眶也涨涨的红。
怪委屈的。
身后的手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跟哄小崽儿似的,周冉有点想笑出声,但眼睛又有点想哭,害怕自己哭笑不得的样子太滑稽,她抿了抿嘴巴,选择了暂时闭嘴。
不管咋说,小狼崽儿还是有点儿包袱在的。
月上枝头,银白的月光轻纱般抚上街道的每个角落,他们沐浴其中,像是跟喧嚣的尘世隔了道无声的罩子。
静谧而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闷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