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时没有声音。
不是刻意轻,是习惯。
鞋底落地几乎听不见,肩背挺直,步子稳。头已经有些花白,鬓角像被霜打过。手背上有几道旧疤,颜色淡了,却清晰。
“练武的。”
他说。
想了想,又补一句。
“算武术家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张扬。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做了半辈子的事。
他五岁开始扎马步。
“每天半小时。”
他说,“后来是一小时,再后来,两个小时。”
冬天院子里结霜,脚底冻得麻;夏天蚊子围着腿咬,他不能动。
“腿一抖。”
他说,“师父一棍子。”
不是打伤,是提醒。
“练的是定力。”
他说。
他说武术最难的,不是拳脚,是忍。
忍疼,
忍累,
忍寂寞。
少年时他也问过。
“练这个干嘛?”
他说,“能当饭吃吗?”
师父没解释。
只是让他一遍遍打同一套拳。
起、
落、
转身、
收势。
“你什么时候不急着赢。”
师父说,“什么时候才算入门。”
他年轻时参加过比赛。
拿过奖,也输过。
“输得最惨那次。”
他说,“我反而记得最清。”
对手比他小两岁,度快得像风。
第一回合,他被压着打。
台下有人喊“稳住!”
可他心里已经乱了。
“那天我明白。”